全球精神健康科技研究與COVID-19

2020年5月13日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Antonio Guterres)發表政策簡介,認為疫情危機已經嚴重影響了很多社會的心理健康及福利,故要成為優先緊急的應對政策。他建議三樣迫切行動:(一)提升、保護及照顧整個社會的心理健康;(二)確保對緊急心理健康及社會心理問題有廣泛的支援;(三)協助精神健康服務從COVID-19中恢復過來。

但對於長期缺乏資源又被政客忽視的精神健康服務,對於中等及低收入國家來說,上述說得堂皇的聲明似乎毫不實際。為此,美國國立精神健康研究所,成立了一個科研樞紐(Hubs),鼓勵各類專才利用創意及科技,為這些中低收入國家的精神健康服務提供支援。根據Atif Rahman 等人的報告(見《刺針、精神科》2020年10月),目前已有一些成功的例子:

(一) 創意方面

(1) 在巴基斯坦,培訓過的教師,利用一個特別設計(chatbox),在網上與學生聊天,去發現及處理中小學生的情緒及行為問題。

(2) 在烏干達,家長與社區衛生員一起受訓,使家庭能提供一個安全溝通的機會,去幫助(干預)製造麻煩行為的兒童。

(3) 在塞拉利昂,為那些因內戰受影響的青年人,心理服務人員藉認知、行為及人際關係的治療方法,去協助他們在當地創業。

(4) 在印度,透過受訓的社區健康工作人員,在學生及農夫等高危群體中,找出有自殺危險的人,並及時轉介治療。

(5) 在泰國,以社區為本的管理人員,受訓後去幫助因退化症而產生的心理及行為問題之年長人士。

(二) 科技方面

(1) 在印度,利用數字技術,培訓社區衛生人員,為一個缺乏資源的地區之憂鬱人士,提供六至八節的簡單實證心理治療。

(2) 在哥倫比亞,利用電腦程式,為憂鬱及酗酒的人,作出臨床評估及治療指引,並透過數字科技提升他們身體及行為改變。

(3) 在莫桑比克,利用一個簡單電子心理健康設施,協助社區衛生人員、基礎治療提供者,及精神健康專家去準確診斷精神病患;並透過連繫電子醫療記錄,提供標準實證的治療方法。

在COVID-19期間,這科研樞紐更特別發展一些有關程序,例如:(1)在巴基斯坦,發展了老師培訓的課程,去協助那些因疫情而出現焦慮的學童。(2)在哥倫比亞,科技使有需要的精神病人,能夠方便及迅速得到服務。(3)莫桑比克衛生局藉著科技,使整個精神健康服務治療標準提升了。(4)在印度,對COVID-19產生的自殺及精神問題完成專業指引。(5)在馬拉維,社區診所因為疫情不能面對面治療病人,故運用一個簡短電話程序,去方便評估病人自殺危險。

科技確實能夠使人類有更好的健康及福利,不單對中低收入的國家,甚至發達的地方也有好處,例如在發達的國家,對因各樣原因抵步的難民或新移民,可以及早了解他們的精神健康及心理需要,從而提供合宜的服務及支援。

其實,這種服侍別人的工作,對自己也有益處,對精神疾病的了解及研究也提供了很好的資料。聖經新約使徒行傳20章35節,保羅對以弗所的長老說:「我凡事以身作則,你們必須照樣辛勞,扶助軟弱的人,並且紀念主耶穌的話:『施比受更為有福。』」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腦霧」

「腦霧」(brain fog)並非一個醫學或科學的專有名詞,只不過是描繪一個人的思維,好像在雲霧中模糊不清。其實,我們每個人可能也曾經經歷過這種情況,特別是在患上感冒或其他身體毛病的時候,包括旅行時差睡眠不足的影響。有些專家甚至認為每個成年人(特別是年長者),每日在下午四時或半夜二時左右,思想是比較不太清醒的,中國人有時稱他為「飯氣攻心」現象。此外也有一些藥物導致這種情況,例如是敏感藥物或鎮靜劑。

至於新冠病毒肺炎的病情中,也開始發現有這種情況,稱為COVID-19腦霧。除了思想模糊以外,患者綜合症的病人也會感覺記憶差退、疲倦、身體疼痛、頭痛、失眠、沒氣力作運動等等病徵。這種情況不單在疫症間突然出現,而且在呼吸系統痊愈後仍然可以繼續數個星期甚至數個月。

至於這病情的成因尚未確定,有認為是病毒入侵神經系統,傷害腦細胞所致,但也有認為是身體免疫機能,因對抗病毒而產生細胞因子(cytokines),造成發炎而影響精神及認知功能。此外,也有認為其他相關因素,例如是肺炎缺乏氧氣、睡眠不足、營養不良、藥物副作用、孤單及焦慮等等,也會直接或間接影響大腦活動。根據美國國立衛生研究所的分析,COVID-19病人中低於7.5至31%出現過這種病徵;而在嚴重患病者中,發病率達致七成。

至於治療方法,似乎並沒有甚麼特效藥物。基本上鼓勵病人吃得好、睡得好、經常作心肺運動,並避免煙酒等。當然若病徵持續不散,或更趨嚴重,則要作些深入的評估,包括身體及精神測試。有些時候,精神治療及心理輔導也有需要。

由此可見,身體與精神健康是息息相關的。聖經也很注重身心靈的全人健康,在新約帖撒羅尼迦前書五章23節:「願賜平安的神親自使你們完全成聖,又願你們整個人:靈、魂和身體都得蒙保守,在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再來的時候,無可指摘。」

麥基恩醫生

COVID-19對前線醫護人員的心理影響

在疫情當中,前線醫護人員肩負起非常重要的「救急扶危」的責任,但也因此比其他人更有被感染的危險,特別是在新的或高度傳染的疾病情況下,包括新冠病毒肺炎。

在疫情的早期,在中國武漢地方,因COVID-19需要住院病人當中,有29%是醫護人員(見D Wang 等人2020《美國醫學學會雜誌》)。除此以外,加上隔離政策或保護設備緊張,給前線醫護人員帶來很大的心理壓力,不單影響了他們的一般生活,也影響在職業上的認知能力及臨床決定,因而間接影響病人的安危。

其實,在多年前的SARS及H1N1(感冒)及目前COVID-19疫情期間,已有研究發現醫護人員的心理健康,較其他職業為差,而護士(特別是女性)及醫療技術人員較醫生更甚;可能由於後者接觸病人的機會略少(見J H De Kock 等人2021年一月份《BMC公共健康》期刊)。此外,也有研究發現在SARS疫情之後,醫務人員出現精神障礙的比率仍然高企,特別是焦慮症、憂鬱症及創傷後壓力綜合症,超過10% (見S Chau等人2021年四月《BMC公共衛生》期刊)。此外,由於疫情需要及人手不足,不少醫護人員被逼要從其他醫療單位,例如骨科,婦產科等轉到疫症病房中工作。由於在新(陌生)的環境下照顧非自己專業的病人,又往往缺乏應付防疫的特別訓練,精神壓力特別嚴重(見A Khajuria等人,2021年三月份《BMC 健康服務研究》期刊)。

由於中國武漢是首個(2019年冬季)爆發COVID-19的城市,Z Zhu 等人在2020年2月上旬,在一間甲級綜合醫院,於醫護人員中作了一個網上精神健康的問卷調查。在收回的5062份回答中(反應率77.1%),有29.8%、13.5%及24.1%出現壓力、憂鬱及焦慮病徵。此外女性,工作經驗超過10年的人會更覺壓力,多是因為有家庭及兒女的負擔。假若有其他慢性疾病或精神障礙記錄,會更易出現上述病徵。當然,有家人或親屬患上或懷疑患上COVID-19,壓力感受更大。但另一方面,醫院及行政部門的關懷,包括合理的輪班制度,網上輔導小組及鬆弛運動訓練,以及有足夠的保護物資,乃是正面保障精神健康因素(文章見 medRxivoreprint 2020.02.20) 。

由此可見,在疫情期間,醫護人員的精神健康不容忽視。若能及早預防及診斷,並加以合宜的支援、輔導和治療,對控制疫情及保障社會健康,非常需要。

在精神健康方面,其實靈性關懷對醫護人員也有其重要性。聖經也有些章節可以給醫護人員一些鼓勵:「我靠著那加給我能力的,凡事都能作。」〈腓立比書四章13節〉「你們也不要忘記行善和捐輸,這樣的祭是 神所喜悅的。」〈希伯來書13章16節〉

麥基恩醫生

新冠病毒損害腦部和精神健康!

早前上網看世界新聞,幾則頭條都是和新冠肺炎有關,其中印度不幸在24小時內已有4000人死於新冠肺炎!另一方面,有大型研究報告指出,新冠病毒對腦部的損害可能甚至多於肺部,這報告的標題使人不安:A third of Covid-19 survivors suffer brain disease.(三份一曾患新冠肺炎的人有腦部受損。)

根據CNN的報導,在美國數十萬曾患新冠肺炎的人之中,有三份之一在得病之後的6個月內,出現了和腦神經受損及精神健康有關的病症。研究人員發現中風和認知障礙症(腦退化)的發病率上升了,而曾入院或需要深切治療的病人,比例更特別高。另外,患上抑鬱症和焦慮症的也明顯多了。固然,受感染丶被隔離和一連串的治療經歷所導致的心理壓力和創傷可能是致病因素,但也很大機會因為新冠病毒是會損害腦神經,有專家甚至形容腦部受破壞可能比肺部更多。所以,在疫情過後,許多人仍會面對長期的困難、社會的沉重負擔。

香港至今有逾一萬人曾染病,其中200多人不幸病逝,死亡率接近百份之二,而死亡個案大多發生在年長和有長期重病的人。這些數字比許多國家都輕微,一方面是因為香港人曾經沙士一役,加強了防疫意識,亦因為我們的醫療系統至今仍能支撐下去。不過,抗疫超過一年,一般人都不免放鬆了警惕,不自覺地低估了這個感染的危險性。CNN的報導提醒我們,除了有百份之二的死亡風險,還存在許多嚴重的後遺症。在我們平衡打疫苗和染病的風險時,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考量因素。

曾聽說在某些國家,例如日本和菲律賓,因為多年前曾發生其他疫苗事故,故接種率就比較低。但在全世界,直至2021年4月初,已有超過六億人接種了新冠疫苗,以色列這個常處於高危狀況的國家,因為國民的危機感,全國近1000萬人口,已經全民完成第一次接種疫苗,據報當地的入院和重病人數因此快速下滑,這些都是有力的數據,證明疫苗是有效和安全的。

在香港,自2月底開始接種疫苗,在近50萬打了針的市民中,不幸有10多宗死亡事故,雖然專家們認為和疫苗沒有直接關係,但許多人都嚇怕了,以至接種進展慢了下來,以目前的速度,香港要花上兩年才可以達成全民打疫苗的目標。其實,死亡風險可以較客觀分析一下:根據資料,在2019年的同一時期,即2月26日至4月4日,在55歲或以上的人口當中,有438人,即每10萬人有17.2宗死於缺血性心臟病; 另外有716人, 即每10萬人有28.1宗死於心臟病。

既不低估新冠病毒的殺傷力,亦不高估疫苗的風險,我們才可以作出明智的決定。「我兒,要謹守大智慧和明辨的態度,不可讓它們離開你的眼目。」〈箴言3﹕21〉

鄺保強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傳染病疫情對精神健康的影響(下)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由爆發至今已超過一個多月,本地愈來愈多新型冠狀病毒確診個案,巿民大眾對疫情的擔憂又加添幾分,擔心自己和家人受感染,一旦中招要隔離,點算?家裏口罩存貨不足?消毒酒精斷市……面對不確定的疫情,心理上或多或少出現焦慮不安。

環球天道傳基協會義務總幹事麥基恩醫生繼續與大眾分享疫情對精神健康的影響。

被隔離的心理健康

近月來的疫情導致不少被感染的人或被懷疑受感染的人要被迫或自願隔離,與其他親友斷絕接觸一段時間。這種禁閑(confinement)時間越長,會對心理壓力造成不良的影響。從大眾傳媒的報道看來,相信被困在橫濱港郵輪上的旅客,正正出現這種負面的情緒。

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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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一些研究,被禁閑時的心理壓力不單令人有不安的感覺,實際上更會影響生理反應及個人行為。最常見的便是睡眠問題,淺睡多夢,甚至失眠。由於睡眠不足,白天精神不振,容易疲倦,抵抗力因而下降,更容易受到感染。當人睡眠不足的時候,心情容易激動煩躁,會對人、對事、對措施感到不滿及憤怒,因此容易與人發生衝突。嚴重者甚至出現憂鬱的症狀,也有發生過自殘或自殺的行為。

「社會隔離現象」

這期間的心理,又稱為「社會隔離現象」(Social Isolation)。大部份情況是指與家人分開,但其實與相熟的朋友失去聯繫,同樣是很重要的問題;特別對於那些喜歡社交、活動及工作的人士或沒有家室的成年人。「社會隔離現象」不單在患病(懷疑染病)的人身上發生,也經常出現在被囚禁(特別是單獨囚禁)的人士當中,更曾出現在太空站裡的太空人身上。

更有一些研究指出,這種心理可分為主觀及客觀兩方面。客觀禁閉是指有實質的隔離,如房間、圍牆等等。主觀禁閑則是指心理上與人斷絕關係,有孤單、疏離及缺乏支持的感覺。一般來說,客觀的隔離最初很難受,但慢慢便接受了。至於主觀的隔離,若處理得不好,就會變成心靈枷鎖,產生心理問題。當然,與個人本身的身體或精神健康也有關係。若早已患上疾病,更容易出現精神障礙。

與親友重新連繫

要預防禁閑或隔離帶來的後遺症,最重要是能夠讓他們與其他人(特別是親友)重新連繫起來。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透過電話或其他網絡傳播工具,與別人接觸。其餘的時間,鼓勵他們進行一些有意義的活動,特別是運動。看電視劇或上網雖然可以,但是能夠唱歌或進行繪畫等藝術活動,應該較有幫助。若能以小組形式進行,更會減少隔離的感覺。假若出現心理或生理的問題,就應該接受合宜的治療了。

麥基恩醫
執業精神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