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罪行的心理問題

「戰爭罪行」(War Crimes)是指對敵人、俘虜或戰事中的人民,作出違反人道的國際協議的不合法行為,包括種族滅絕、虐待戰俘、勞役平民等等。最明顯的例證乃是「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納粹德國對被俘虜的猶太人的各種不人道行為。

有人認為這類罪行發生,社會心理有兩種因素:

一、由一個權威的單位指揮批准:例如德國的SS特務組織。

二、由一個服從命令的單位執行:例如大部分犯上戰爭罪行的士兵都解釋,是因為他們絕對服從上級的指示。

不少人以為上述兩類人都是喪心病狂、毫無道德、嗜血的虐待者。但是研究指出,他們大部分人的精神健康及性格與普通人沒有太大分別;只不過在戰爭及生死邊緣情況下,他們受到壓力而作出不理性的行為。在美國著名的Milgram experiment (1991)研究顯示,一群正常的男士在實驗中以為是隨機分為「老師」及「學員」兩組。當他們收到指示,作為「老師」要對不合作的「學員」施以電擊懲罰。結果這些「老師」真是對「學員」(其實由演員扮演)執行這種暴力行為,而心裡卻相信是對「學員」有益的。

另一方面,也有研究指出,確實有一些人性格異常,例如缺乏同情心、容易冒險及操控他人(Magnus Linden等人,《軍事心理學》期刊,2019)。這種被稱為「陰暗的三合一」(Dark triad)人格,包括自戀(Narcissism)、反社會(Sociopathy)及權力饑餓(Power hungry)。由於這樣,他們容易下令加於別人超乎正常的懲罰,或者容易聽從上級命令去執行不道德的行為。很多時,就因為他們自己的情緒失控或偏見,製造了戰爭罪行。例如在2006年伊拉克戰爭中,美國士兵Stephen Green被控強姦14歲女孩及謀殺她全家人,被判有罪。在2010年的阿富汗戰爭中,美國士兵Jeremy Morlock因伏擊、謀殺平民而被判罪成。不過也有人認為,唯有這類人才能在戰爭中成功完成危險的非常任務,包括污穢或不能見光的工作(Dirty jobs)。美國艾默理大學(Emory University)心理學家Scott O. Lilienfeld認為反社會人格光彩的一面便是英雄(《人格研究》期刊,2013)。

舊約聖經的以色列人在打仗的時候,往往把敵人趕盡殺絕。若以現代社會的標準來評審,可算犯了戰爭屠殺罪行,例如「約書亞和以色列人把他們殺得慘敗,直到把他們滅絕為止,那些逃脫的人都逃進設防的城裡」(約書亞記第十章20節)。但是在昔日弱肉強食的世界中,敵對種族就是戰鬥至你死我活。假若沒有甚麼特別殘酷虐待戰俘的行為,又容許殘餘部隊逃亡,已經屬於人道了。

麥基恩醫生

戰事中特務的心理

戰爭中,有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是十分重要的。若要「知彼」,則需要窺探(espionage)敵軍的情報。在這方面,特務人員(secret agents)或「間諜」(spies)便是不可少了。

多年來十分賣座的「007電影」系列,片中的男主角占士邦(James Bond)似乎是世上最傑出的特務。他(無論是那一個男明星主演)不單身手敏捷,外貌也雄赳英俊,十分吸引女性。只可惜,大部分與他親密過的女子都會死於暗殺之下。根據人格心理學的分析,成功的「間碟」應有下列特徵,而比較主要的是:為人低調、能與大眾相處融洽、觀察力強、善於人際技巧,以及在壓力下工作。此外,他們通常也有其他良好質素,包括自恃、勇敢、聰明、創意、彈性、謙虛、自信、和藹、幽默等等。這樣看來,「007」的占士邦似乎也未能獲得滿分呢!還有,在現今科技發達的年代,更需要具有特別專業才能的間諜,包括資訊科技、財務會計、統計分析、外語天分等各方面技能,很難一人包辦。

有甚麼動力推動這些特務甘願冒高度的生命危險工作呢?有些相關電影強調愛情是「善良」間諜的原動力,而金錢則是「邪惡」間諜的誘因。其實單單為愛情,很難成為傑出的間諜;因為愛情讓人太過分心。反而,金錢多多少少有鼓舞作用,特別是在起初招募的時候。在心理學研究上,認為最強及最持久的推動力乃是「復仇、愛國精神及意識形態(包括宗教理想)」。當然也有一些人是不由自主被迫做間諜,特別是自己或家人受勒索或有生命威脅的時候。

舊約聖經把特務稱為「探子」。民數記第十三章記載,當以色列人打算進攻迦南地的時候,摩西打發十二名探子秘密前往了解當地情況。當他們回去匯報的時候,當中十人因為迦南人高大威猛而感到害怕,只有其餘兩人(約書亞和迦勒)勇敢及自信地建議前往進攻。

麥基恩醫生

「戰爭英雄」的社會心理

據美國《大西洋》雜誌主编Jeffrey Goldberg的一篇文章提及,2018年當時的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出訪法國的時候,曾經形容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美國軍人為「失敗者」。這說話引起很多美國人質問:「為何有人可以對這些為國家殉職的兵士如此侮辱?」因為在他們心中這些人是「戰爭英雄」(War hero)。

崇拜英雄是很常見的心理,但是「戰爭英雄」似乎獲得高一級的尊崇,特別是那些因為英勇作戰而犧牲生命的軍人。舊約聖經撒母耳記上十七章記載大衛代表以色列人軍隊戰勝非利士巨人歌利亞之後,人民擁戴他的程度超越當時的君王掃羅,並高唱「掃羅殺死千千、大衛殺死萬萬」,引起掃羅嫉妒。

根據進化心理學家的意見,勝過敵人的英雄確實對種族繁殖有重要作用。由於他們(大部分是男性)比其他同性的人優秀,才能保存生命。因此,他們會受到很多人歡迎。有研究發現,不少女性認為這些「戰爭英雄」比其他士兵更有性吸引力。結果是這等英雄會相當容易找到最合適的配偶(一個或多個),然後把強壯遺傳因子延續至下一代。的確曾經有調查發現,榮獲二次大戰榮譽勳章的464名男性軍人,其子女的數目比沒有得到英雄稱譽的軍人明顯多一些(Hannes Rusch et al,Evolution&HumanBehavior,2015)。

另外,根據社會心理學家的意見,由於英雄會被各階層人士認識,自然提升了知名度。因此,他們比一般人更容易在社會階梯向上爬,而高官階的「戰爭英雄」走進政治管理圈子也大不乏人。美國二戰英雄艾森豪威爾將軍,後來成為第三十四任總統,便是最佳的例子。

聖經也記載不少「戰爭英雄」事蹟,但絕大部分為男性。其實聖經也有一位非常傑出的「戰爭英雌」(Heroine),她就是底波拉(舊約聖經士師記第四章)。當以色列人遭受迦南王耶賓的猛將西西拉帶同重型裝甲部隊攻打的時候,她統領以色列軍隊並指揮將士應戰;最終靠著上主的力量,成功把敵人全軍殲滅,讓以色列國享受太平四十年。

麥基恩醫生

和平主義與反對戰爭

「和平主義」(Pacifism)就是反對以戰爭或暴力去解決糾紛或謀取好處。這種主義有不同程度的表達,包括:

一、國際糾紛應該可以用和平的方法解決

二、取消軍隊及與戰爭有關的設施

三、反對用暴力達到政治、經濟或社會目的。

四、除非為了和平,在迫不得已之下,才可以動武。

五、任何情況之下,即使是自衛或保護他人,亦不可以使用暴力。

由於這種情況,「和平主義者」不能接受「公義戰爭」這回事。除了因為道德原因,也有人認為戰爭的代價太大,反而各種解決糾紛的方法更加實用及化算。

其實「和平主義」與基督教歷史有些關係,可追溯至中世紀的「門諾會」(Mennonites)及「貴格會」(Quakers),兩者皆是著名的反戰基督教派。他們反對徵兵,又禁止信徒參戰,甚至因為避戰而移民他鄉。他們引用聖經的說話:「耶穌對他說:“把你的刀收回原處!凡是動刀的,都會死在刀下。」(馬太福音第二十六章52節)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們認為上主的國與地上的國是分開的,故此不會作戰,「耶穌回答:『我的國不屬於這世界;假如我的國真的屬於這世界,我的臣僕就會為我奮力戰鬥,免得我被交給猶太人。但事實上,我的國不是來自這裡。』」(約翰福音第十八章36節)此外,他們也引用其他經文支持「和平主義」,例如馬太福音第五章9節:「締造和平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將稱為 神的兒子。」彼得前書第三章11節:「也要離惡行善,竭力追求和睦。」除此以外,他們寧可忍受逼迫:「親愛的啊,你們不要為自己伸冤,寧可讓給主的震怒,因為經上記著,主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羅馬書第十二章19節)。

不過對於上述的「和平主義」,很多人認為是過分理想、不切實際,甚至是向罪惡低頭。為此,他們否認是處於被動的心態,而是主動以善勝惡,正如哥林多後書第十章4-5節:「因為我們作戰所用的兵器不屬於肉體,而有神的能力,可以毀掉堅固的堡壘:毀掉各樣詭辯和一切阻擋人認識 神的高牆,並且把一切心意奪回來順服基督。」

麥基恩醫生

正義的戰爭?

在烏托邦裡,戰爭不會存在;在不完全的現實世界中,戰爭卻不斷發生,導致人命傷亡。基督教四世紀著名神學家奧古斯丁(Augustine of Hippo)及十三世紀神學家亞奎那(Thomas Aquinas)相繼提出「正義戰爭」(Just War)的理論。雖然這理論有多種演繹,但是其基本原則包括以下幾個要點:

一、必須有公義的理由,以及有極嚴重及長久性被傷害的原因。

二、戰爭的動機是避免罪惡及帶來好處,而至終目的乃是和平。復仇、反叛、操控對方並不構成合理原因。

三、用盡所有達到和平解決的方法,仍然沒有效用。

四、有相當肯定能夠勝利的機會,不能單單浴血。

五、要由合法權力的機構宣戰,不能由個別人士或組別決定。

六、發動戰爭,不能帶來更多邪惡的結果。

七、不能刻意傷害非戰鬥的人士及平民,也要善待被征服的人。

除此之外,1928年的《巴黎非戰公約》(Pact of Paris)早已規定所有簽署國:「爭端或衝突,不論其性質起因如何,只能用和平方法處理和解決。」而1973年的《聯合國憲章》第六章第33條更清楚注明:「任何爭端當事國,於爭端之繼續存在足以危及國際和平與安全之維持時,應先以談判、調查、調停、和解、公斷、司法解決、區域機關或區域辦法之利用、或各該國自行選擇之其他和平方法,求得解決。」

聖經也有些地方支持正義戰爭,例如Norman Geiser博士(2021年8月15日網頁上)所言,戰爭要是由一個權力宣告的:「因為他(掌權者)是神的僕人,是對你有益的。但你如果作惡,就應該畏懼,因為他不是無端佩劍的。他是神的僕人,負責執行懲罰,使震怒臨到作惡的人。」(羅馬書第十三章4節)。其次,戰爭是用來保護無辜者及對付邪惡侵略的人,可以參考創世記第十四章之戰爭記載。此外,戰爭需要以公義的方式進行,不可任意破壞:「如果你圍困一座城,很久才能攻取佔領它,你就不可揮斧破壞那裡的樹木;因為你可以吃樹上的果子,卻不可以砍伐樹木。」(申命記第二十章19節上)

聖經並不是把戰爭合理化,而是希望把戰爭受控於正義原則之下,更以和平與和好為依歸

麥基恩醫生

俄烏戰爭與精神健康

2022年發生俄羅斯與烏克蘭長達多月的戰爭,造成數百萬計烏克蘭人遷移到鄰國(18-69歲成年男子被禁止離開),成為了難民;留守的平民則要經歷警報及轟炸的威脅。除了有生命安全的危險,也帶來極大的精神壓力及創傷。根據在這時期的心理治療人員報告,不少人有深度恐懼,以致驚恐發作;感受到不斷的壓力及持續的憂慮,非常無助及無奈。本來已經資源不足的精神健康服務出現人手及藥物短缺的情況,影響對受助者的照顧,特別是長者及兒童服務。

有報道指出,很多兒童經歷過炸彈在附近爆炸之後,出現失眠、惡夢及在睡夢中遺尿。至於長者方面,由於行動不便,比較難躲避空襲。假若家人離開了或傷亡,便發現自己被逼困在家中,感到非常孤單及哀傷。那些本身已經患病或需要長期服用藥物的人,更感絕望(見「無國界醫生組織」Medecins Sans Frontieres 2002年6月份的報道)。

由於烏克蘭的精神健康服務主要集中在大城市及醫療機構(醫院及診所)之內,在戰爭中往往很難發揮作用。因此,需要發展社區心理健康服務。由於個人安全理由,利用電話及網上錄像談話,成為了主要的心理治療途徑。

至於那些逃離家園,去到其他國家的難民營中居住的人,也要經歷適應陌生環境的各種困難;特別是與當地接待他們的人士在語言上的溝通問題。有時候,可能和其他逃難的人產生爭執。在社會心理救援方面,雖然有國際組織積極投入服務,並與當地醫療隊伍合作,但是仍然僧多粥少,鄉村地區更形缺乏。由於專業人手不足,「國際移民組織」(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for Migration)刻意培訓志願人員學習「心理急救學」,協助有需要的難民,特別是在接壤烏克蘭邊境的村莊地方的難民;而「世界衞生組織」的自助課程(包括應付壓力及處理問題)也大派用場。

聖經也提到,當某些地方發生災難危機的時候,其他地區的信徒要以愛心互相支持。使徒行傳第十一章27至31節提及猶太地區有大饑荒,安提阿教會的門徒於是「決定按著各人的力量捐款,好送到猶太幫助住在那裡的弟兄。」

麥基恩醫生

認知作戰

「認知作戰」(Cognitive warfare)是現代作戰的新範疇,與傳統的環境(地、海、空戰)及時空(Cyber)範疇有所分別,而實際的戰場是人類的「心態」(Mind),故此無需實地交火或兵戎相見。這種非傳統的作戰策略是運用資訊科技(包括利用人造衛星、先進計算機、互聯網等技術),透過各種社交媒體去影響敵方的個人及群體的認知能力,特別在對方不為意之下行動。因此,可算得上是一種心理戰術。有人認為這種作戰方法主要是弱國用來應對強國而使用。實際上,無論強弱陣營也會盡量運用這種技巧。另外有人認為這種手段是非民主國家所專用,但是現實上最民主的國家也經常操作這種技術,主要打擊不合作的國家。

「認知作戰」這個名稱多年前已經出現(見K Underwood 2017),是用來形容一種以行動去操控敵方及其人民的認知機制,用以削弱、滲透及影響受眾的心態,又無需採用任何武力。根據認知心理學與腦神經科學的理論,這種作戰方式主要針對別人的思維過程,影響他們的認知偏見及反射性思維,引發錯誤思想、決定與行動,導致負面及不良(甚至毁滅性)的結果。例如一些令政府尷尬的內部文件被敵方黑客暴露出來,足以影響整個政府的信譽,提升敵對陣營發動攻擊的借口的力度,甚至引起市民大眾的情緒反應(例如驚慌、無奈、憤怒、反感等等),導致社會不安,甚至引發抗議示威及暴力行為。雖然同一時間發布假消息或可以提升作戰的威力,但是大多時候無需實行這種額外的舉動。若果假新聞被識穿,會導致「認知作戰」失去效用。

應對及防禦這種認知範疇的戰爭,需要用認知心理,包括教導人民去提防這種情況出現、加強了解事實的透明度、尋求客觀的證據、鼓勵多方向思考等等。政府需要建立更高效能的防火牆、嚴厲執行懲罰傳播的法律、禁止大眾接收未經審議的訊息,以及實行訴諸國際法庭等措施。這些是較低層次的方法,但是很多時候有其需要。

在聖經中,撒但魔鬼可算得上是運用認知戰術的專家。牠不單對付信徒:「那撒在荊棘裡的,就是人聽了道,有今世的憂慮和財富的享樂把道扼殺,就長不出穀物」(馬太福音第十三章22節),也會針對未信主的人:「這現世時代的神弄瞎了不信者的心眼,不讓他們在光中清楚看見福音的光,這福音傳揚基督的榮耀,基督就是神的形象。」(哥林多後書第四章4節)

麥基恩醫生

軍事演習的心理效用

2022年全世界似乎比其他年份出現較多「軍事演習」(Military exercises),有些是某國家單獨進行的(例如中國),也有數個國家聯合軍事演習(例如蘇聯、伊朗和中國;美國和南韓)。這種演習(特別是實彈演習)所費不菲,而且目的不是真正開戰。為何這樣浪費呢?有不少人認為除了讓士兵感受模擬戰爭,讓他們有所操練之外,相信軍事演習帶來的心理效應可能更重要。

確實有些國家把軍事演習變成一種「軍事宣傳」(Military propaganda),要來告知天下自己國家的力量及演習目的(包括領土主權),並且警告或震懾周遭國家不要輕舉妄動,讓她們衡量萬一發生真正軍事衝突的得失和代價。當然軍事演習的那一方確實要有相當足夠的實力,而且提出的警告或條件須說得出,做得到;否則便自曝其醜,弄巧反拙,失去國際信用。

另一方面,這種高壓的方法會否成功,則受到很多因素影響。首先,受影響的國家本身有沒有實力作出防衛,甚至反擊?又或者有沒有其他更強大的國家在其背後給予實際強力的軍事支援?此外,即使有抵抗能力,也要得到自己人民的支持,包括能否成功製作有效(利用大眾媒體)的反宣傳工具;還有,「聯合國」及世界其他大部分國家對這種軍事行動的反應是支持、中立或抗議,也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由此可見,軍事演習除了給軍隊對於未來可能發生的實戰提供一個近乎現場綵排的機會及提升日後戰勝的把握,更可能成為一種心理戰術。若能因此收到阻嚇作用,達到自己的要求或避免了一場正式的軍事衝突,這種演習的各樣開支實在有其成本效益。

聖經舊約也有一場類似軍事演習的記載。當約書亞帶領以色列人進入迦南地,打算攻打耶利哥城的時候,實行了一種古怪的軍事演習。他吩咐祭司隊伍及軍隊每天環繞城牆一次,除了吹角外,其他人不准發聲。在第七天,則要連續繞城七次;第七次時,祭司吹角,全軍才大聲吶喊,城牆震動,然後進攻;結果成功攻陷了耶利哥城(約書亞記第六章)。

麥基恩醫生

如何預防戰爭帶來精神創傷

古代戰爭主要是戰士之間的殺戮,而現代的戰爭往往傷及平民百姓。根據估計,自從1945年以來,世界上發生了超過150次較輕微的戰爭(包括內戰),當中九成傷者乃是平民。除了直接遭受到轟炸及槍炮的傷害之外,因為戰爭而被擄掠、被迫遷徙及受虐待的精神打擊更為嚴重;再加上社會架構及經濟文化劇變,要保持身心健康並不容易。故此,大部分戰爭後遺症的研究發現,各類精神障礙都有相當明顯的增加趨勢(包括發病率及嚴重性)。可惜在戰爭的環境下,精神衞生服務反而受到限制,甚至有缺乏;無論是在人手、設備、藥物及其他資源上。故此,預防戰爭帶來的精神創傷實在非常重要。這可從幾方面考慮:

一、原發性預防:當然最好就是避免戰爭,但是並非衞生專業人士可以做到。不過,醫務人員確實可以發聲,引證研究來指出戰爭帶來的傷害及對醫療制度造成的短期及長期沉重負擔。有人指出,要強調戰爭中不能使用地雷、強迫兒童作戰士及虐待戰俘等不道德行為及害處。

二、繼發性預防:這是指及時治療患上精神障礙的士兵或平民,以防止病情惡化,包括施行即時性的「心理急救學」、「危機處理」及長遠的各類心理和藥物治療。當然,如有家庭及社會經濟的康復服務,就更為理想。「世界衞生組織」(2003,Mental health in emergencies)指出,更要留意高危人士(包括兒童、長者、婦女及傷殘人士)的特殊需要。

三、三發性預防:這是康復上的治理,以阻止病情變成慢性,以及減少身心殘障的機率。不過,這是相當昂貴及跨專業的綜合服務,可能更需要社區設施來配合。對於被困在難民營中的病患者,要幫助他們康復及投進社會,絕不容易。

新約聖經強調和平:「締造和平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將稱為神的兒子。」(馬太福音第五章9節)、「可能的話,要盡你們所能與眾人和睦相處。」(羅馬書第十二章18節)、「也要離惡行善,竭力追求和睦。」(彼得前書第三章11節)

麥基恩醫生

戰爭中的心理急救學

戰爭帶來的社會心理壓力相當明顯,正如身體受傷需要急救一樣,精神創傷也有心理急救的需要。「心理/精神健康急救學」(Psychological or Mental Health First Aid)是近年被推廣的活動,鼓勵有心人士參加;其心理急救的主要成份包括:

一、認識心理創傷帶來的各種精神症狀

二、認識及確認引發疾病的成因及相關因素

三、認識及確認可運用的自助或專業資源

四、幫助受傷者認識及作出配合的求助態度

五、認識如何尋找合適的心理健康資料(見AF Jorm 2000年《英國精神醫學雜誌》)

提供這種急救服務,不一定需要專業人士,也可以透過已受訓的志願者。其主要目標是保存受傷者之生命,提供幫助以免精神狀況惡化,鼓勵健康的心理復原及盡量使受傷者感覺到安慰。

根據SE Hobfoll等人的意見,對於正在經歷創傷的人之心理急救,有五種重要元素:安全第一、保持冷靜、維持個人及社區效率、維繫相互關係及帶給希望(見2007,Psychiatry期刊)。

可惜在戰爭中,要親自幫助受傷的人並不容易,甚至會有生命危險。幸而目前資訊科技發達,上述的急救元素可以透過數碼傳遞,直接或間接接觸有需要的人。

雖然每種精神障礙有其特別的治療方式,但是「心理急救學」的基本技巧通常能夠在多種精神狀況下應用。David Forbes等人(2012《國際精神醫學》期刊)建議心理急救員在接觸傷者時,首先提供安慰及安全的治療環境,並要幫助情緒波動的人穩定下來。跟著要搜集有關的資料,才決定傷者有哪些緊急的需要,然後提供實際可行的紓解方法。此外,也要提供其他合適資料,並盡量把傷者與正式專業的醫療及社會服務聯繫起來。

聖經路加福音第十章25至37節記載耶穌講述一件「全人」(holist)急救事件。當一個旅客在路上被強盜打傷後,路過的祭司及利未人毫無反應;結果有一位外族撒瑪利亞人「上前用橄欖油和酒倒在他的傷處,包紮好了,把他扶上自己的牲口,帶到旅店裡照顧他。第二天,那撒瑪利亞人拿出兩個銀幣交給店主,說:『請你照顧他。額外的開支,我回來的時候會還給你。』」(34-35節)

麥基恩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