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與「第二海嘯」— 創傷後壓力精神障礙

在新冠病毒蔓延的初期,不少政府及醫療部門顯得不知所措。各樣隔離措施引致市民家居及日常生活相當混亂,再加上傳媒對疫情的渲染報道,不少人因而出現各類的心理問題,包括焦慮、驚恐及憂鬱,甚至有自殺的念頭。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推算,每次在災難發生之後(例如多年前的沙士疫症),災區的人約有30-50%會出現這些精神困擾(S Brooks 等人2020)。假如曾經有瀕死(即險些兒喪命)經歷,或眼見親戚朋友染病而死亡,更可能患上比較嚴重的「創傷後壓力精神障礙」(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在疫情嚴峻的國家,PTSD發病率相當普遍,甚至被稱為COVID-19大爆發後的「第二海嘯」(Second Tsunami)(見Dutheli等人2020年四月《心理醫學》期刊)。而在缺乏人力及技術支援的地區,這情況也容易發生在前線醫療者身上,原因是﹕眼見病人失救死亡,感覺無奈、無助甚至內疚。根據「美國精神醫學會」的疾病診斷及分類手冊(DSM5),PTSD是一個人經歷創傷(通常指有致命危險的)事故後,出現極度不安而影響了日常生活的精神障礙。這病的特徵包括:

(一) 重複、不能自控、有關創傷的騷擾性思想;

(二) 重複夢見(包括惡夢)有關創傷事件而感覺不安;

(三) 間中會重現當時創傷事件的經歷。

(四) 「解離」現象:就是情感與現實分離,自我的認知功能崩潰,生理及情緒的感覺分割起來。

由於這種不適,患病者會逃避與創傷有關連的人與事,因而出現社交及溝通困難,影響了日常功能。但另一方面,PTSD的人凡事非常緊張,常常處在戒備心境當中,因而影響睡眠及專注力。在情緒方面,病患者會有驚慌、羞恥或憤怒感覺,對自己、他人及世界產生負面思想,對原本喜愛的東西沒有興趣或不能感覺愉快;嚴重起來或會把記憶及情緒壓抑下去。

因此,要預防或減低COVID-19帶來這種「海嘯」的影響,政府必須為防止有關新冠病毒,製作準確、正面公共健康教育,並提供足夠的服務,包括精神疾病的醫療服務。目前,尚未有醫治PTSD的特效藥物,故對服藥反應不佳的人,適宜加入心理治療方法。目前,在外國有些醫療中心,正在研究LSD (一款迷幻藥)治療PTSD,據說對「離解」現象特別有效。

提起海嘯,舊約聖經中的詩人認為是受上主所控制:「他一吩咐,狂風就颳起,海中的波浪也高揚。…他使狂風止息,海浪就平靜無聲。」〈詩篇107﹕25,29〉

註:

至於災難的「第一海嘯」(First Tsunami),有認為是指「恐慌症」(panic disorder),因為一般人對突發性的事件之最早心理反應,就是恐懼驚慌,出現心悸、手震、冒汗、作悶、暈眩等身體病徵。

麥基恩醫生

COVID-19及精神疾病:「併發性流行病」

每年10月10日,是世界衛生組織定下的「世界精神健康日」。可惜,在2021年的世界健康日,全球死於COVID-19感染及其後遺症的人已超過一百萬。不過,除了這種嚴重傳染病大流行(pandemic)之外,其他非傳染性的疾病在同時期也爆發起來,包括精神疾病。當超過一種疾病一起爆發的時候,醫學上稱之為「併發性流行病」(syndemic)或「協同性流行病」(synergistic epidemic)(見Singer及Clair 2003),例如當愛滋病流行時,病患者會較容易感染肺癆病;又如在泡疹病毒爆發期間,因性行為受感染的人也較容易患上愛滋病,其中原因相當複雜,可以是第一種病直接導致第二種病出現,也可以是間接影響身體機能(例如免疫系統)使人容易感染第二種病。一個病人假若同時患上兩種疾病,病情一般會較為嚴重,而對治療的反應也會差一點,因而死亡率會較高。此外,也有人認為假若流行病帶來「社會疾病」,例如經濟崩潰甚至政治危機,也可稱為「併發性流行病」,但此想法似乎有濫用這專有名詞之嫌。

不少醫學研究指出,在COVID-19爆發的地方,當地的精神疾病發病率也顯著增加,特別是焦慮症、憂鬱症及與壓力有關的精神障礙,形成另一種流行疾病。這併發原因有多種因素,包括﹕

(一) 市民擔心感染COVID-19,或不幸因病被禁錮在家或在醫院,不能工作而出現經濟困難。

(二) 假若在家工作或上課,卻因家庭瑣事或同時要照顧家人而不能專心,因此感覺有沉重壓力。

(三) 困在家中感覺沉悶,睡眠作息時間顛倒,因而出現酗酒及濫用藥物情況。

(四) 整天留守家中,容易與家人起爭執,繼而情緒出現波動。

(五) 若有家人因染上疫症而死亡,哀傷及憂鬱情緒自然遞增。

倘若本身早已患上精神障礙的人,在這時候的病情更趨嚴重或會復發。根據世界衛生組織在2020年夏天,作出的一個全球130國家的調查(見世衛10月5日的新聞發放),有以下發現:

(一) 超過60%國家的精神健康服務因疫情而中斷,受影響的有脆弱的群組,包括兒童及青少年、長者、產前及產後的婦女。

(二) 有67%的輔導及心理治療、65%緊急減少傷害(例如自殺),以及45%毒癮治療中心等服務受到干擾。

(三) 超過三份一緊急醫療服務(包括癲癎症發作、嚴重藥癮發作及因身體疾病導致譫妄病)被迫中斷。

(四) 有30%精神疾病、腦神經疾病及藥物濫用的病人投訴未能及時接觸服務單位。

(五) 超過四份三的人投訴學校及工作間的心理健康服務受到部分中斷。

雖然在COVID-19疫情下,遙控醫療及網上診斷有助減低精神疾病爆發,但中低收入國家在這方面卻是非常缺乏。此外,縱使知道社會心理支援可以減輕COVID-19帶來的精神創傷,但貧窮的國家卻缺少資源(金錢及人手)去提供這方面的服務。甚至在有些時候,某些地方的經濟因疫情而受重挫,原本用來治療精神疾病的資源結果也被逼削減,引致精神病更為流行。

由此可見,一波疫情有機會帶來另一波疾病的爆發,可以是自然及人為,或是生理及心理,甚至雙向互為影響。因此,我們需留意的同時,也要及早預防及盡快處理,否則很容易導致醫療服務超出負荷,甚或嚴重至引發社會動亂。

聖經的多處經文也有提及疫症,其中描寫得最嚴重的應該是埃及遭遇的「十災」。這十種災害(記載在舊約出埃及記7-11章)的爆發是一個緊連一個,表面上看似獨立事件,但也有人認為是互相關連,如在第一災的「河水變血」,有解釋是因河水中藻類過度繁殖,導致「紅潮」(血的顏色),而藻類產生的毒素使水的氧氣缺失,故令水中魚類缺氧而死;繼而更令青蛙的卵子沒有被魚類吃掉而大量長成,結果數目氾濫造成「蛙災」;河水因此不宜棲息,大量青蛙被迫移居甚至死在陸地上,大量的魚類及青蛙屍體成堆,遍地腥臭;再而是「蝨災」、「蠅災」、「蝗災」…嚴重影響牲畜和人的健康甚至生命,其他災害瘟疫也陸續產生。…最後,心腸剛硬的埃及王終於讓摩西帶領以色列人離開埃及。若真有這樣的關連,「十災」算得上是「併發症流行病」了!

麥基恩醫生

提升COVID-19疫苗注射的「心理擁有權」策略

雖然新冠病毒疫苗的有效性研究提供了愈來愈多的科學證據,更表明COVID-19疫苗注射可以減少社區爆發及不幸患病後之嚴重身體傷害,並且能減少住院(特別是深切治療病室)及死亡的比率。但可惜,全世界有普及注射的國家多個月來各施軟硬之手法,仍然未達至滿意「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之百分比,變種的病毒更不斷出現。除了個人健康問題被醫生確定不宜接種之外,其實當中存有許多社會、心理及其他因素,才導致了這些被稱為「注射躊躇」(vaccine hesitancy)的情況。直至2021年六月為止,在那些有足夠疫苗注射的國家(包括有剩餘疫苗的美國),仍然有大概30%成年人不願意或未決定接受注射(見2021年7月3日Shelburne https://morningconsult.com/global-vaccine-tracking)。

當然,要移除這些疫苗注射之障礙,專家們提出了不少有效的社會心理方法,其中比較簡單的就是善用「提醒」(reminders),而這動作在健康飲食、運動及流感注射上已經證實有用。若能加入一些增強元素,效果應該會更好。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H Dai及她的團隊,進行了兩個連續性隨機控制的研究,看看這類「行為干預」會否提升疫苗接種比率,這研究文章發表在著名的《自然》期刊上(2021年8月2日網上刊登)。當超過90,000參加者接到政府通知,說他們可以前往疫苗注射後的第二天,當中25%人會特別收到一段文字提醒的信息,內容包括:「疫苗現在為你(for you)準備好了。」「請你前往領取(claim) 。」結果發現,這批人的接種率比沒收到這信息的人,在統計上有明顯分別,即增加了6.07%,比對沒收到的3.57%。在第八天的時候,當中六份一人會再收到另一提醒訊息,結果仍有額外作用,特別是對那些尚未決定接種的人。研究人員發現,第一個訊息能夠使接收者更感覺對疫苗注射有「心理擁有權」(Psychological Ownership),因而提升前往接種的比率。他們跟進再發現,注射了第一劑疫苗的人,九成會接受第二劑!雖然對照組別兩個月後的比率會逐漸拉近,但實驗組別能夠較早一些前往注射,對疫情控制也是非常重要。

此外,有部分研究組市民也會特別收到一段針對「疫苗躊躇/誤解」的教育錄影片段,包括對COVID-19的最新資料及疫苗效用,但這似乎沒有額外好處。表面上,今次研究的對象以美國年長白種人為主,但仔細分析發現在其他膚色人民當中,結果也是差不多。當然,作者承認也有其他因素需注意,特別是要有足夠和配套便捷完善的接種中心,以方便普羅市民前往接種。這研究也說明,有關疫苗接種的科學知識,雖然能提升合資格市民對注射疫苗的「興趣」(interests),但卻未能增加他們前往注射的「意圖」(intentions)。

因此提升大眾對注射疫苗的「心理擁有權」的提醒訊息,更能增加他們前往接種。這種提醒訊息的少少動作去提升果效,在心理學上屬於一種「行為輕推」(behavioral nudges)方法。故此,若要使推行措施更能成功,行為心理學上的原則及方法,應加以考慮!

聖經對信徒有很多「提醒」的同時,也警誡信徒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在新約彼得後書1章5-8節如此說:「正因這緣故,你們要多多努力:有了信心,又要增添美德;有了美德,又要增添知識;有了知識,又要增添節制;有了節制,又要增添忍耐;有了忍耐,又要增添敬虔;有了敬虔,又要增添弟兄的愛;有了弟兄的愛,還要增添神聖的愛。」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精神病患的家庭照顧者

精神病患者的家人,是非正式的照顧者。傳統上是以病者的女性家屬為主要照顧者,但隨著時代及經濟的轉變,不少家中的男性(特別是兒子或丈夫)也擔當起照顧者的責任。由於他(她)們要日間照顧病人,往往不能外出担任全職工作,因而影響了收入及社交活動,而且全年無休。間中他們也需要晚間起來照顧病患者,更會把生活習慣打亂了。

Covid-19疫情之下,他們身兼照顧者的擔子更為沉重。若加上學校停課,學童留家需全時間照顧,更是百上加斤。在疫情之下,醫療界專注在預防及治療感染病人,對患病者家人的需要反而忽略了。

事實上,精神病患者自我照顧能力薄弱又容易患上各類身體疾病,乃是染上COVID-19病毒的高危人士。目前這病毒的傳染率及其預防措施,會促使精神病患者復發機會的增加,因而家人的照顧角色很重要,往往要負起診斷精神疾病復發的責任。但可惜,防疫措施減少了家人與醫護人員的接觸,很容易未能把病人的精神狀態清楚溝通而延遲治療。而復發了的精神病人實際上更難照顧,有時家屬照顧者會感覺與醫療服務失去聯繫,仿如被放棄。假若復發的病人不和家人合作,或在網絡遙控式的診症時否認已出現的病徵及行為,往往能夠欺騙到醫護人員,甚至使他們去懷疑家庭照顧者所說的真實性,結果導致病人病情惡化,令家屬得不著支援,更難照顧。

假若病患者需要留院治療的話,家庭照顧者似乎可以鬆一口氣,但其實他(她)們十分擔心病人(特別是長者或兒童)在醫院會感染新冠病毒及有併發症。此外,因防疫措施不能面對面探望病人,更令家人心情感覺失落或內疚。雖然可以透過視像互相溝通,但始終不及面對面探望的親近感受,況且部分病人或照顧者本身不擅長使用資訊科技來保持關係。

假若家中沒有其他成員可以分擔照顧者的工作,例如單親家庭或是老夫老妻相依為命,在嚴峻疫情之中更難相互照顧。加上不少外來上門的幫助,包括家務助理甚至送餐服務,會被迫減少甚至停止,使情況變得更為惡劣。家中聘有外傭雖然會使情況好一些,但很多外傭放假回國後,因疫情未能如期返回。

由此可見,精神病患者的家屬之身心靈確實很多需要,不能坐視不理。醫護人員在照顧病人期間,也應該多與家屬照顧者保持聯繫,隨時加以提供合適的幫助。有建議指出,家庭照顧者可在安全措施下探望病人,甚或成立「暫援」(respite) 服務,讓患病者入住很短時間,並接受專人照顧,以便他們的照顧者在這段時間,放放假,休息之中重新「回過氣來」。

新約聖經記載一段照顧者的故事,在馬可福音第2章1-12節記載一個癱子,由四個照顧他的人抬到耶穌那裡求醫治,但那屋子擠滿了人很難進去。於是這四個人拆了屋頂,把癱子連所躺臥的褥子都縋下去,他們的信心感動了耶穌把癱子治好了。由這事可見,照顧者是何等重要!

麥基恩醫生

COVID-19對懷孕的影響

近日,醫學證明懷孕婦女接受COVID-19疫苗是安全的,反而孕婦感染了病毒會有可能傳染給胎兒。在疫情爆發以來,醫學研究已經發現病毒感染,會增加孕婦發病率及死亡率、嬰兒早產及出生時體重偏低等問題。根據Parra-Saavedra 及Miranda(2021年8月份《刺針醫學期刊》)的意見,未曾感染的懷孕婦女是面對著很大的挑戰:恐懼感染病毒、擔心個人及胎兒健康、社交隔離、照顧子女及家務的壓力,甚至對醫療服務也缺安全感。在生活受到疫情干擾之下,母親心理健康(特別是焦慮、憂鬱),及擔心胎兒成長可能會受影響,精神壓力比做父親的較大。

可惜,在很多國家及地區,並沒有為孕婦在疫情之下提供特殊服務。假若這些婦女年紀較大、經濟較差、又屬於少數族裔或邊緣群組,會受到更不平等的對待。A Moya等人(2021年6月24日)研究,在哥倫比亞的一個貧窮脆弱、充滿矛盾及社會暴力的區域Tumaco,探討了懷孕母親的精神健康。在8個月的研究,分析了兩組病人(一組在疫情爆發前,另一組在爆發後),同樣發現COVID-19疫情把當地多年來的難民問題及不公平現象擴大了很多,特別增加了作母親的壓力,焦慮和憂鬱,疫情前後的分別更相差達14%-30%。對於那些被迫遷徙、低教育水平、早有精神健康問題等的人,情況更加嚴峻;而糧食短缺也是重要影響母親精神健康的因素。

專家認為,這種情況若不制止,會產生惡性循環,而目前深層次的社會經濟不均等,將會產生深遠而跨世代的不良後果,把禍害延續至下一代。因此,這些國家的立法者及醫療政策設計者,必須針對母嬰健康問題,加以特殊及針對性的照顧,包括對脆弱家庭給予有次序的經濟援助。若非有這樣針對健康及社會問題的視野,單單針對Covid-19疫情的醫學問題將會失敗!

聖經很鼓勵婦女生育,甚至視為祝福:「神賜福給挪亞和他的兒子,對他們說:你們要繁衍增多,充滿大地。…」〈創世記9﹕1〉;「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業,腹中的胎兒是他的賞賜。」〈詩篇127﹕3〉此外,聖經也保護懷孕的婦女:「如果人彼此鬥爭,撃傷了懷孕的婦人,以致流產,但沒有別的損傷,那傷害他的必須按照婦人的丈夫要求的,和照著審判官斷定的,繳納罰款。如果有別的損傷,你就要以命償命、以眼還眼,…」〈出埃及記21﹕22-25〉

麥基恩醫生

英國運用「助推理論」訂立COVID-19抗疫措施

在2020年首季,當COVID-19疫情開始在歐洲(包括英國)蔓延的時候,英國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提出了「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為抗疫措施的目標。根據英國《衛報》(2020年3月13日)Tony Yates 教授撰寫的專題分析,英國政府錯誤地倚賴了「助推理論」(nudge theory)來應付新冠病毒疫情。

「助推理論」是行為心理學的一種觀念,就是藉著一些「助推」(nudges)(即是強化了的間接建議)來改變個人或群體的選擇和行為。最吸引人的例子,就是荷蘭「阿姆斯特丹」的機場男廁內,最先嘗試把一隻蒼蠅的標貼放在尿兜裡的去水位,結果成功地鼓勵(糾正)使用者更準確地把小便排(「射」)到尿兜內!

據報道,英國政府成立了一個「助推部門」,為公共政策給予意見,故在COVID-19爆發時期,約翰遜及其政府採取了「助推專家」的建議(而不理會其他醫學專家的意見),只是要求英國人民做一些基本防禦措施,包括勤洗手、不要接觸面部、不與他人握手、患病則留在家中、若不斷咳嗽則自我隔離等。約翰遜的解釋是,假若嚴厲執行隔離政策,例如關閉學校及禁止大型運動比賽,則會容易導致「疫情疲勞」現象,即是民眾會對嚴厲措施厭倦,因而會千方百計去不遵守禁令。行為心理學認為,這種間接及強化較為輕鬆的防疫措施,乃是運用「推助理論」去改變群眾行為。

為了讓這政策能夠使人信服,約翰遜在發表時,科學顧問站在他的後面,讓觀眾更認為這種措施合乎科學。這手段可算得上是另一種「推助」。但可惜,流行病學上的研究,並不認為這種措施在當時能成功對抗疫情,結果英國在措施推行後,疫情真的大爆發起來,傳染率及患病大增,而死亡人數隨之激增,導致醫療系統險些崩潰;約翰遜本人也感染了COVID-19 ,需要留醫治療。終於,在疫情失控而疫苗接種未曾普及的時候,英國政府也實行了嚴厲隔離措施!

為此失效政策,Yates教授提出了以下一些質問:若這種推助專家的意見是對的,為何其他國家(包括歐洲其他國家)並沒有類似政策?若以不執行嚴厲措施去避免民眾出現防疫疲勞,又有哪些有效方法去防止病毒超級擴散?為何有信心這等鼓勵市民洗手等措施,肯定不會同樣地出現防疫疲勞?其實,「助推理論」的效用曾受到不少專家質疑,例如英國「國王基金」(The King’s Fund)的Tammy Boyce 認為這些助推方法,並沒有強而有力的證據支持,而且很難導致長期行為的改變;Mols 等人(2015年)的研究也指出,助推方法有時確實可用,但只能達成有限的持久效用。由此可見,「助推理論」的實際效果是好是壞,是需要配合其他因素的,故要小心求證,不能魯莽推行。

在信仰上,上主很多時也用一些「推助」,來鼓勵信徒實行一些較為正向及有意義的工作,例如在新約路加福音24章13-35節的記載:當耶穌被釘十字架及埋葬後,有兩個信徒憂愁地逃離耶路撒冷城。但他們在「以馬午斯」的路上行走時,耶穌出現在他們面前與他們同行。雖然他們認不出耶穌,卻因耶穌一路講解與祂有關的道理,因而茅塞頓開,終於在晚飯的時候確認了耶穌。於是他們自動作了另一決定,選擇第二天返回耶路撒冷,並以火熱的心把經歷告訴其他使徒,見證耶穌的復活!

麥基恩醫生

COVID-19對全球健康及功能的影響

自從新冠病毒疫症爆發以來,各地的報導都指出,疫情及其防疫措施,對當地人民的精神健康帶來不少負面的影響。世界著名精神醫學教授Christoph Correll 及其他專家,發起的一個國際性的大型(COH-FIT)研究,記錄了全球六大洲155個國家,超過15萬人的有關資料,並於「世界生物精神醫學會聯盟」的2021年網絡會議上,發表了初步的分析結果。

根據這些資料分析,在全球參與這次研究的人當中,大約有12%曾經歷隔離措施,24.3%曾被診斷患上各類精神障礙。若以區域來分別,亞洲的百分比為最低,有5%曾隔離及6.4%被診斷有病;而歐洲的數字為15%及15.3%。反觀北美及中美地區,雖然只有2%參與者曾被隔離,卻有25.6%的人被診斷患有精神障礙。另一個發現指,自從疫情爆發以來,因擔心感染及其危險性而前往接受醫藥治療的人減少了24%,但感覺無助的人卻在這期間內增加了15%。這狀況很值得憂慮,因為無助感覺,與憂鬱症及自殺行為有直接的關連,假若未能及時或短時間內加以治療,日後可能導致自殺率增加。

不過,根據以色列的Zalsman教授的研究,在2020年的首數個月內,以色列國的人民聯絡「國民危機求助熱線」的人,比較2019年增加了48%。這在統計學上有非常顯著的分別,特別是當以色列全國封城的時段,即是2020年3-4月期間,與自殺有關的熱線求助數字急劇上升。

雖然這些是初步的分析,但這研究已發現COVID-19對人民的生活及健康有嚴重及突發性的改變。根據Correll教授所言,目前情況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精神健康問題的浪潮可能正在醞釀爆發之中。

由此可見,疫情蔓延普及全世界,沒有一個地區能夠獨善其身,所以必須盡快把這COVID-19病毒控制甚至消除,方能解決疫情帶給人類身心靈的困擾。可惜,目前不少國家各自為政,甚至利己損人,以致變種病毒不斷出現,不單把老弱傷殘的人士推至死亡邊緣,而年青力壯的人也受到社會心理上的創傷。非洲津巴布韋大學的Philemon Chamburuka 及Ishanesu Gusha (2020)發表了一篇文章,藉著聖經路加福音10章25-35節「好撒瑪利亞人」的故事,提出面對COVID-19的應有態度。首先,這㝢言鼓勵我們不要歧視他人,因為昔日猶太人鄙視撒瑪利亞人,甚至是他們為敵人。此外,這故事強調我們需要有「慈心」(compassion),即是富足的人(及國家)要幫助缺乏的人(及國家)。還有,這疫情指示我們這世界不應有國界之分,就算是敵人也是自己的鄰居,耶穌「誰是我的鄰舍?」的教導,在今天(特別是疫情下)仍然可以應用!

麥基恩醫生

新冠病毒肺炎疫情與精神障礙

雖然新冠病毒肺炎病毒主要影響呼吸系統,但研究顯示它對其他器官組織(包括大腦)也有一定的傷害。若神經系統受到損害,會出現不同類別的精神疾病。此外,由於疾病及社會的防疫措施,嚴重影響市民日常工作與收入,社交與活動,帶來各樣社會心理壓力,使人容易出現精神問題,影響個人及家庭的正常運作。不少研究指出,肺炎病患者及其家屬,較容易患上焦慮、憂鬱及創傷後遺症。另外,醫務人員也容易出現身心耗竭综合症(burn-out syndrome BOS),特別是在疫症早期及大爆發曾經出現。不過,以上的研究發現大多是在小規模、短時間或指定群組的研究所得出來的數字。

其實,對於整個社會(或國家),實際上有多少人患上精神疾病,則需要大型的調查或綜合研究報道。根據最新的一份大型「追索性群組研究」(retrospective cohort study),紀錄了八千萬人(主要是美國人)的電子健康網絡數據分析,得出以下結果:在236,379證實患上新冠病毒病人中,有33.62%在患病後六個月內出現神經或精神疾病,當中12.84%是首次發病。在比較嚴重需要深切治療病人中,這比率更是46.42%,而首次發病則佔25.79%。這些比率,都遠遠超過沒有患病的人,也比只患上感冒或其他呼吸道感染的病人為高(見W.Taquet 等人於2021 五月《刺針、精神科醫學期刊》)。

由此可見,這肺炎確實很影響病患者的精神狀態,在這群新冠病毒病患者中,輕性精神病(以焦慮症為主)佔17.39%,重性精神病(例如思覺失調症)則佔1.40%。故此,衞生部門要有遠見,要留意COVID-19患者的精神健康,在可能情況下作出及時的預防、治療及康復醫療服務。

由於發病人數增加,加上明顯的社會經濟困難等因素,自然令人擔心自殺率也會飆升,特別是在疫情嚴峻的國家當中。曾經有英國社交媒體估計在「封城」(lockdown)期間,自殺人數有200%增加,幸而後來這報道被BBC確認是假消息!著名精神醫學教授Louis Appleby在英國醫學雜誌網址指出,其實,疫情環境對自殺有危險但也有保護作用,很難一概而論;而到目前為止尚未有自殺死亡數字增加的證據(見《刺針、精神科醫學期刊》2021年4月22之評論)。

由此可見,人生好像大海中的小船,隨時遇到好像新冠病毒的風浪,生命及心理受到很大的衝擊;這正好像在聖經「平靜風浪」的故事,教導信徒要有信心不要害怕。當時耶穌與門徒在一隻船上,海上突然風浪大作,門徒驚慌不已,甚至感覺「我們沒命了。」耶穌起來平靜了風浪,然後對門徒說:「為甚麼這樣膽怯呢?你們怎麼沒有信心呢?」〈馬可福音4章35至41節〉

麥基恩醫生

冠狀病毒肺炎與精神病藥物

根據英國的數據分析,疫情前已經有精神障礙的人,患上冠狀病毒肺炎的機會,比精神健康的人明顯地高,而染疫後需要入院治療甚至死亡的比率也較沒有精神疾病的人高(見Yang 等人於2020年《刺針醫學雜誌,健康長壽版》)。雖然這種關連原因尚未確定,但精神病本身及用藥情況,對身體健康,特別是免疫系統及內分泌的變化,確實與染病有關係。

其實精神障礙包括了很多種疾病,而患上焦慮症及憂鬱症的病人,抵抗力一般比其他人差,故較容易感染各類身體毛病;但當精神康復時則免疫力回復正常。至於患有重性精神病(特別是精神分裂症)的人,這方面的研究比較分歧,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報告。

由於精神病藥物會影響病人的免疫系統,因此引起藥物與新冠肺炎有沒有因果關係的討論。精神病藥物也有很多種,主要可分為抗精神病藥物、抗憂鬱藥物及抗焦慮藥物。由於一些(並非全部)抗精神病藥物較容易引起新陳代謝綜合症(高血糖及血脂,服用者容易肥胖),可能影響免疫力而容易感染。但對於新冠病毒肺炎感染及後遺症,上述Yang 等人發現並沒有關連。反過來,有研究發現因服用抗焦慮的「苯二氮卓」類鎮靜劑,患者會減低心理壓力,有可能進而減少感染社區肺炎的機會(Almirall 等人於2013年《Thorax》雜誌)。至於抗憂鬱藥物,例如血清素,有研究指出會增強免疫反應,因此有抵禦傳染病的好處。

在新冠病毒肺炎疫情期間,更有一些研究發現,血清素(尤其是其中的一種fluvoxamine)明顯有減低病毒的繁殖率,故可以預防患者病情惡化。美國加州柏克萊的臨床研究顯示,服用這藥物的人在兩星期內病徵完全消失,而那些拒絕服此藥的病人中有12.5%病況惡化需要住院,其中兩人需要呼吸機幫助,一位最終死亡(見Seftel及Boulware於2012年2月1日Open Forum Infectious Diseases期刊)。其實這保護作用,早於2019年在老鼠身上已證實對這病毒有效;但當然這類病人研究需要跟進及作進一步的實驗。

聖經接納藥物治病的需要性。新約的保羅勸他的弟子提摩太要服藥:「因為你的胃不好,而且身體常常軟弱,不要單單喝水可以稍微用點酒。」〈提摩太前書5章23節〉昔日酒是當治病的藥。

麥基恩醫生

防疫措施加增精神病患者入院

因新冠病毒肺炎爆發,大多國家也定立了一些防疫措施,按疫情需要放寬或收緊。市民要完全遵守這些隨時會轉變的措施並不容易,對於患上有精神疾病的人,有時候實在感受壓力及「難於依從」(non-compliance)。由於他們的精神狀況並不穩定,未必能了解疫情的需要,或有錯誤的判斷,甚至有比較奇特的思想(例如「我有先天免疫能力」),故有時作出違反防疫要求,甚至有染病及傳播病毒的危險。此外,也有精神病人因疫情關係,未能或害怕到專科門診複診或接受治療,結果導致嚴重復發,故更不能遵守防疫要求。間中也有因病情而害怕疫苗注射,甚至有妄想病徵,例如懷疑疫苗中含有毒藥,或藏有操控他人的軟件。

在發病率較高的國家,曾經有精神病人因被強迫留在家裡社交隔離而出現行為問題,如果被強制入院去限制他們的活動(Azgad Gold等人《刺針、精神科》2020年7月),這便引起了一些似乎不必要的住院病人,因他們並沒有明顯及嚴重的精神病狀,而且只不過有些不合宜的舉動,便構成可能傳播疫情的危險人物。沒錯,對自己或他人或社會有危險的行為(例如自殺或暴力行為),目前確實是強制入院的理由,但假若危險行為完全與精神狀態無關(例如醉酒違反隔離規例),則強制入院並不適合,也不是精神科專家應做的事。況且在疫情期間,不少精神病患者病情惡化甚至復發需要入院治療。倘若這些違反防疫措施但精神病情並不嚴重的人被強制入院,不單加重醫院的工作壓力及負荷,甚至造成床位不足現象。

假若他們本身已是新冠肺炎的感染者,強制在精神病院留醫更可能會有疫情擴散的危險,使病毒傳染其他病人及職員。那些沒有良好隔離防疫設施的醫院,這種危險比起個人患病更為嚴重。對於這類已感染的病人,最好還是隔離在綜合醫院的傳染病房中,由精神病專科醫護穿着保護裝置前來醫治他們。

聖經中的耶穌,經常與被邊緣化的人來往,包括傷殘人士,甚至有傳染性的患病的人。在新約當施洗約翰的門徒來詢問耶穌他是誰的時候,耶穌回答說:就是「瞎的可以看見,瘸的可以走路,患麻瘋的得到潔淨,聾的可以聽見,死人復活,窮人有福音聽。」〈馬太福音11章5節〉此外他又和大眾不歡迎的人來往,包括妓女〈路加福音7章38節〉及稅吏〈路加福音19章5節〉。

麥基恩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