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放心」

前往沙田醫院探望一位長者(癌症病友),今次的探訪陣容是最親切的,有患了廿三年痛症的Mary和一位年初喪偶的女士;這位女士的丈夫返天家(逝世)前曾患三項癌症。現在她們倆都是「護心行動」的天使啊!

我上了一課實用聖經課:「神在我們的一切患難裡都安慰我們,使我們能夠用從他領受的安慰,去安慰那些在各樣患難裡的人。」(哥林多後書1:4,《環球聖經譯本》)

聖經不只讓人看到文字,更是神用很多信徒飾演的劇本。每個人的文化程度不同,未必人人看了便明白聖經,所以神在他們身邊放置基督徒,演活經文的真義。信徒每晚都可以反省:「我演出了哪一段劇情給親戚朋友看呢?」

收到了那位長者女兒(她是我們「護心行動」的研究同工)的回應:「爸爸見到你們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很特別。他雙手『請請』,似足了小說中的武林高手講『幸會、幸會』。

的確是這樣,大家都是人生的高手,惺惺相惜!Mary和爸爸都表示對身體那些難以抵擋的痛楚很明白,而那位喪偶的太太和我媽媽亦『心照』,了解照顧患病配偶的心力交瘁。

我、媽媽和她三個人一起在醫院餐廳吃午餐。這個小小的團契真是很特別,全是一班『護心』高手;令我最感動是看到從前曾經歷創傷的過來人、康復者,現在成為『護心』的天使和啦啦隊。」

剛剛看到的經文是這樣的:「我把這些事告訴了你們,是要讓你們在我裡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鼓起勇氣吧!我已經戰勝了世界。」(約翰福音16:33,《環球聖經譯本》)

我因為要前往神學院與應屆畢業生面談,故此我的醫護夥伴與一位腸癌康復者就前往東區醫院,探望剛做完微創手術的腸癌病者。我們體會到及時的鼓勵和解答很重要,接受手術的病者獨自在床上會有很多焦慮,我記得他曾經問我:「為甚麼以前沒有病痛也會患癌?」

如果我們留心經文所寫「在世上你們有苦難」,是一語道破。如果沒有遇過苦難,不像在這個世界生活過的人。苦難不可以消滅,正如人類的惡行任何一天都在報章新聞看到。我們只有靠超自然的力量,使我們在苦難裡仍然可以「放心」。

我們又與另一位快將進行手術的腸癌病者朋友吃飯,我感謝他的坦誠和他的反省分享。他因為這病症經歷了來得及時的政府醫院排期,體驗到事情有神的引導。我們可以看到「放心」是來自感謝神的同在,沒有這種心靈經歷,病人不容易「放心」。

晚餐後,收到他的回應。我很開心見到他寫的三個得著:「帶給我正能量、教我認識自己的病情、令我知道要捉緊機會去幫助患上癌病的好友。」

還有三天,我便去多倫多了,今天仍然要爭取時間多見急需者。我也應該向患上痛症多年的Mary學習,她願意獨自由香港仔去到沙田醫院探病。前一個晚上,她還要睡得不好呢!

余德淳博士
余德淳訓練機構創辦人
資深情緒及領袖訓練顧問

MINGPAO-OUTPUT-15JUNE18

耶穌已經勝了世界

昨天應該是「護心」探訪團隊半年歷史以來,陣容最龐大的一次探訪行動。一行七人,其中有五位女癌症康復者,我們去探訪一個患上癌症的女士及其丈夫。

由於手術後驗出異常癌細胞,復發機會高,醫生建議她接受化療。她期間又看了一個腫瘤科中醫,中醫不建議進行化療,因為太傷身,建議她用中藥調理。

我們談了整個下午,也可以說是「癌症如何影響家庭」的面面觀研討會。這次探訪經驗足以幫助日後設計一張懇談問卷,問題如下:

1.你有否困擾於選擇中醫或西醫療程,怕自己選擇錯誤?
2.你有否對自己的外貌感到憂慮,害怕急速衰老?
3.你有否對生命感到失望、無奈,怕不能陪伴下一代成長?

我再從助人者角度思考這節聖經經文:
「我把這些事告訴了你們,是要讓你們在我裡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鼓起勇氣吧!我已經戰勝了世界。」 (約翰福音16:33)

記得是次探訪中,我們有幾句很精警的護心說話:
(一)「再係咁,唔掂!」這位癌友的丈夫遇到朋友向他忠誠勸說,不要再讓心靈低沉下去。(二) 「這條路未行過!」上半生行了很長而熟悉的人生路,神給我們明天的生命仍然有很多                   變 數,每人都會去行一條未行之路。
(三)「神量度過你的能力!」祂知道給我們的困難是我們可以應付得來的,正如祂數算過我們               的頭髮。
(四)「意想不到出現很多天使!」神還會挑選很多有愛心的同路人,他們會按時期出現,為我               們打強心針。

好友送來一首詩歌《勝過萬有》,歌詞給人很大的安慰:
「我有了耶穌,還懼怕甚麼?在祂的愛中,我完全得自由,祂是我力量,祂是我拯救,有了耶穌,勝過萬有。」

余德淳博士
余德淳訓練機構創辦人
資深情緒及領袖訓練顧問

真的無跡可尋嗎?- 婚姻離異的可能軌跡 

 

「我從沒想過他/她會這樣對我的,因為一直以來我是如此的相信他/她!」
「上星期我們才高高興興的一起去……,很難相信他/她突然說要離婚了!」
「我不曉得他/她為何突然說不再跟我一起,前幾天我們才說著兩個月後的歐洲之旅,還說著重遊渡蜜月時的……」查看來源圖片

以上都是很多面對婚姻離異的人坐在輔導室裏會發出的疑問,對他們而言很多時都是如此突然和震驚的事情,實在是很難承受,不過,當冷靜下來,或許會發現事情並不完全是無跡可尋。

隱藏感受
很多時候在關係裏問題是始於配偶隱藏著一個「秘密」—他/她在關係裏感到的不悅或不適感有的是沒能力表達出來;有的是感到表達了卻換來對方的輕忽。即使對方也有可能在關係裏同樣感到不悅或不適,可是彼此都會有可能以「所有關係都會有困難的時候……」、「關係總是有磨合期的……」或「很多夫婦都是如此捱過的……」種種理所當然的理由,以為可以把這些起初的感受給掩熄或抹殺掉,以圖安撫著對方或自己;可是卻沒想到彼此可能仍停泊在那不悅不適的港口裏,甚至漸漸飄流入這種感受的汪洋中去。

很多時候人們會認為這類與配偶間的不良感並不容易被他人接受和明白,也就更難跟人分享,所以收藏著這樣的感受,最後甚至影響著我們對自己的個人觀感以及與其他人的關係。

透露不滿
收藏著「秘密」的配偶或許因為不想傷害對方,又或因為對自己在婚姻裏的不良感受的不確定,總是未能直接的把自己的感受、想法和情緒組織並清楚表達出來,因而他/她漸漸地會把焦點轉移在日常生活上或其他彼此相處的事情上,或公開在各方親友面前,或私下只有兩人的時候,以表情、行為、言語或態度挑剔著對方各樣的「錯失」。由於能具體理出的只是一些日常生活上的「小」問題,並不是嚴重的事情,有時或許連不滿的一方起初也以為只是「小」問題。可是在關係裏的投訴往往不單是要表達自己的不快,更可能是一種要挽救關係的嘗試,只是這樣的表達方式,往往只造成關係裏更多的破壞和拆毀。查看來源圖片

尋求改變
對配偶或關係的不良感受,人自然地就是希望把之「改變」或「糾正」過來,於是會尋求改變,包括改變配偶或改變關係。

有些人會嘗試在外表和行為上改變配偶,不論是外型、髮式、衣著,還有如何選擇朋友、食物的口味、說話和用錢的方式等等。有些人甚至鼓勵配偶參與一些新的活動或課程。

有些人或會尋求關係裏的改變,改變彼此在家庭裏負責的事情,例如要求對方處理以往不是他/她負責的家務及賬單;又或增加每年旅行的次數,甚至計劃生育等等。

這一切的努力都是希望令自己在關係更感愜意,可是關係裏的真正改變總是必須在雙方有類同的共識下才能發生的,因此努力尋求改變的這一方最後大多仍是感到不滿足。

重定自我
在嘗試努力改變對方及改變關係後,不滿足感仍然存在的話,這不滿足的一方就會選擇把力量轉移投放在自己身上,為要重新創建一個可以獨立地快樂起來的自我,希望在這段婚姻關係以外,能重新發現和肯定自己的價值和自我觀感,重新「快樂」起來。有些人會積極地照顧兒女的大小事情、熱心地投入很多不同的義務工作、對某些運動或嗜好狂熱起來、修讀一連串的興趣班和課程或接受新的工作任務,甚至重拾單身時的生活方式,包括與原生家庭的連繫、朋友圈或嗜好等等。

這種在婚姻關係以外為自己的重新定位,也將會是一個情感空洞的危險期,不少婚姻關係也是在這樣的狀況下開始出現第三者、其他感情關係或性關係。

搜集証明
在婚姻離異的歷程裏,不滿足的一方有可能持續的表達其不滿和不快樂,透過言語、行為或遠離對方的方式,使對方感到沒趣、不被尊重、被厭惡和被嫌棄。這些表達起初可以是為了引起對方注意和回應,是要維繫彼此的結連(connection),但後來就是為要給自己及對方証明—他們這段關係不但充滿問題,或許已是挽救不了。

在這期間,很多人會不斷在身邊搜集有關婚姻離異的資料,包括時事新聞、朋友間的討論和週遭夫婦的相處反應等等,用以比較和應用在自己的婚姻問題裏。骨子裏盼望挽留這段婚姻關係的,大多會傾向找一些支持克服婚姻困難的例子和人士,盼以正面的態度理解目前的狀況;若已預備放棄這段婚姻的,就會傾向尋求支持離異者的意見和指引,期望聽到和了解婚姻離異的正面意義和正面影響。

查看來源圖片克服心理
即使現代社會如何的開放,婚姻離異終究並非容易為大部份人真心實意所接納的,故此打算離開婚姻關係的任何一方,自必會因此而產生自我懷疑和罪疚。因此他/她最終都必須相信並建立這個信念—「向自己負責比向別人負責更重要」,也就是說他/她到了一個地步,不能不承認因著這段婚姻關係已不斷在危害著自身的個人成長,所以是要終止。一般而言,這樣他/她才能作出離異的決定。

用心經營
記得當年教授婚姻輔導的老師雖然當時已屆長者之年,她仍語重深詳的說她從不會想自己的婚姻一定免疫於婚外情或婚姻問題,因為婚姻關係是要用心經營的。老師的這番話雖然是老生常談,但這十多年來我一直銘記於心,因為看到太多的婚姻離異過程總是靜悄悄地、單方面孤單地在進行的,也總是單方面孤單地在努力和等待著,以致最後在太疲累、太沉重和太受傷的狀態下,只能選擇放棄婚姻。

所以作為一個婚姻輔導員,要撰寫以上有關婚姻離異的內容,不是要教唆離婚,而是希望能令活在婚姻中的我們,有更多的警惕。我總認為假如我們能對婚姻用心多一點、警覺多一點,在以上任何的一個階段和狀況裏,婚姻怎樣也是能挽回過來的,因為婚姻是上帝所設立的一份奇妙禮物,是值得人極力持守的。

魏佩琼女士
高級心理輔導員

* 以上內容由誠信綜合治療中心提供

神最軟弱的兒女也可勝過黑暗

我所寫的日記收到回應,撮要如下:
「多謝余博士昨晚親臨『恩福』講家庭壓力煲……讓做父母的人醒覺!我腦海憶起自己也曾經歷有家歸不得的日子……只在公園坐一回,直到母親睡了才進屋……對着她,我由小到大都極之畏懼。童年時,她不信我講的話……我不開心,想向她傾訴,她回應:『你咎由自取』……我明白自己成長時,何解時常心口痛……因為得不到愛,卻極渴望得到,最後自己痛苦。故此,成長後,我在婚姻中也不懂得愛配偶,只求對方愛自己,總是自我中心,合不來便離婚……」

這個回應包含的信息驅使我去修改當晚的講稿,因為當晚是與一群專業人士談「壓力的轉化」。我須要提示他們對事業要有遠見,也不能缺少關注「親情」,因為容易使人挫敗的事業是極需要快樂賀爾蒙多巴胺的支援。

會上我有機會介紹「護心行動」裡的護航小組。散會後,即有出席者問到怎樣關顧剛喪失雙親的孩子。

我看到一段聖經經文:「你不要害怕,因為我與你同在;不要驚惶,因為我是你的神。我必堅固你,我必幫助你;我必用我公義的右手扶持你。」(以賽亞書41:10)我想起將會同兩位曾經患癌症的傳道人去探望一位剛喪夫的長者。神給予人的幫助也是世人不可以猜測的,有效的力量常常在外表脆弱的人身上。從「護心」的探訪經歷中,我見過多次,成功的哀傷輔導者不是臨床心理學家,而是患上醫療上稱為絕症的病人。

上述經文下一句是「凡向你發怒的必都抱愧蒙羞;與你相爭的必如無有,並要滅亡。」(以賽亞書41:11)這經文應驗在西拿基立軍隊的毀滅事件,在神的幫助下,祂最軟弱的兒女也足以勝過一切黑暗的權勢。

好友送來一首詩歌《上帝的手》,就唱出這個道理:
「上帝的手,十架傾真愛賜下自由;上帝的手,在愛中釋放困惑恨仇……」「上帝的手,靜悄中祂替我抹淚;上帝的手,導我一生奮鬥到盡頭……」

寫完了今早的日記後,我要去教會早堂及午堂的主日崇拜講道,題目是「信仰同路人」。近日,我每天思考約拿單這個同路人的偉大事蹟,想起要學習付出「同路人的代價」──(一)助夥伴還心願、(二)為夥伴難過悲憤、(三)替夥伴捱駡、(四)願意處於兩個敵對者中間

午間,我還要去北角香港青年協會教「行為學派輔導法」。我將會與同學分享二十條「改變」的關鍵問題,過去兩天,我自己也試答了。第一條問題:「我想改變甚麼?」我的答案是「我想改變忍無可忍的病者悲劇、太多無助感的癌病後又抑鬱的人、家庭延禍及悲觀的後代。我想為不公義社會的貧窮病者分擔,關顧及照顧『代際創傷』者。」

講座後,還有重映的《小情人》電影及演講會,同事告訴我可能會全場爆滿。我最期待晚上與基督少年軍同事吃晚飯聚舊,我相信當見到他們的笑臉,整天疲勞會即時盡數消除。

余德淳博士
余德淳訓練機構創辦人
資深情緒及領袖訓練顧問

MINGPAO-OUTPUT-01JUNE18

精神健康的社會角度

全人治療常常提及身、心、社、靈。身、心、靈方面我們都談過不少,精神健康的社會性部分又該如何理解?一般精神健康教育觸及的,是如何讓康復者重返社區及回復他的工作能力、人際網絡等,這些都是康復服務的重點。可是,也曾發生不少社區人士強烈反對某些康復設施(如中途宿舍)在該社區設立的事件,可見大眾對精神病的理解仍然十分片面,對精神病人也存着偏見。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有關精神病的資訊及教育不足,更有可能是這方面的教育過分偏向醫學角度,忽略了人本精神。例如:當我們強調精神病只不過是疾病的一種,正如身體其他疾病一樣,要「病向淺中醫」時,接收這訊息的人卻會不以為意,認為這訊息與自己無關,因為「我根本沒有病」。本文嘗試從幾個角度探討人際、社會與精神健康的緊密關係,希望大家對精神健康的問題有另一面的了解。

精神病是社會性的疾病
正如名言『人不是島』(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John Donne, Meditation XVII, 1624),沒有人是自我完備,不需要別人的。查看來源圖片

精神病可能有別於其他的疾病,在於精神病涉及人的情緒、思想、行為,而且無論從成因或結果看,我們的精神狀態都與我們的處境息息相關,我們不可能不影響別人,別人也不可能不影響我們。對環境的刺激,我們很難置身事外,從個人經驗看,大家也不難認同人生很大部分的壓力來源是來自與別人的關係,而且,關係愈密切,傷害也可能愈深。這樣的理解,不是要為自己的問題找一個諸如「這都是社會的錯,與我無關」等缷責藉口,人總要為自己的事負責任,也沒有人能替你背自己的十字架,反而,我們要想到我會怎樣影響別人,從而做一個負責任的人。

 人的個人行為,有時會影響到社會,個人的自由與責任,社會對個人可以實施的制約,甚麼情況下因社會的需要而要對個人的自由作出甚麼程度的規限等等,都不是容易處理的問題。我們的社會在這方面有沒有足夠的討論?實在值得反思。

 人的大腦組織是社會性的
腦部 的圖片結果一個基本的事實,就是人是社會性動物。近代腦神經學研究指出,在我們的身體器官中,大腦是唯一在出生之後才大幅發展的器官,這正是因為大腦神經突觸的聯繫,是因應神經系統所受的刺激而產生,並作為記憶的一部分。此外,研究指在脊椎動物中,一般來說,大腦的體積與身體皮膚表面面積成正比,反映大腦神經與表皮神經末梢及肌肉組織的相關比例,但是,人類大腦的體積與表皮面積的比例卻大得多,神經學家稱之為encephalization現象,顯示人類大腦的運作多於單純的神經反射,而是與人際互動有密切關係。人類大腦的發展向度,很大程度上是用於了解別人,建立溝通,產生人際互動。這大腦成長的向度,稱為社會性大腦理論(social brain hypothesis)。

 在嬰孩成長初期,照顧者對他的關注及作出適切的回應(attunement),對健康的社會性大腦發展,包括建立信任、安全感、自尊及自我價值等有關鍵的作用,而這些互動的典型對他日後如何與他人建立關係,是否能適切的與人交往、建立親密及信任關係等都有重大影響。當然,影響到個人成長與人際關係的因素還有很多,可以說,在我們一生之中所有大大小小的經驗,都有可能塑造我們的大腦神經連結,從而影響到我們的精神健康狀況。所以,精神健康與我們身處的環境,特別是人與人的互動,關係密切,這正是精神健康的社會性基礎。

 精神困擾的經驗是普及性的
另一個基本的事實是沒有人會沒有精神困擾。精神受困,可以是短暫的、自癒的,也可以是長期的、需要別人協助才能走出困境。但是,畢竟,傷心的人會流眼淚,極度傷痛的人會痛不欲生,這是人類的共同經驗。我會較喜歡用「受傷」來形容身受精神困擾的人士,好比喻為有些人的骨骼較為脆弱,容易折斷,但是,無論你的骨頭多硬,遇到重擊,也不能避免受傷。如果我們能這樣看待「精神病人」,相信更能產生同理心,更能釋出同情(compassion)。

 從同理心出發,我們可以較少需要分割式的防衛:「精神病是精神病人才有的,這不是我的問題」。你可能沒有留意,分割其實是標籤的第一步,接着就是汚名化,其實無須話別人「精神分裂」才是汚名化,簡單至「精神病!」或甚至「你有病呀?」這些說話,已足以令人感到被厭惡,感到被歧視。重要的是,偏見很多時是雙向的,當人感到被標籤時,他也會轉過來標籤你,認為你是施壓者、是迫害他或不相信他的人。

精神 的圖片結果

 或許你會有這疑問:對情緒的焦慮、抑鬱,你可以產生共鳴,但是,較重性的精神症狀,如妄想、幻覺、自言自語等也是人人都會有的普及經驗嗎?對!重點是處境。人在陌生環境、高度焦慮及警覺的狀態常常會疑神疑鬼;自信心不足時,人常常會感到別人注目自己,甚至會認為他們在指指點點;在長期的孤單獨處中,人會自言自語在喪親初期,有很大部分的人都會幻覺看見已離世的親人;一個在英國的研究指出喪偶者中有百分之十三的人曾經聽到逝者對他們說話。這些都是常見及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也想指出,可以理解不等同可以忽視這些症狀的重要性。焦慮、過度警覺、對人對己缺乏信任等表現,可能反映出更深的潛在問題,是以佛洛伊德曾經說:「精神病是讓我們了解潛意識的皇道」,值得深思。另一方面,症狀也可能反映大腦神經介質分泌失調,甚至大腦器質性病變等,更不容忽視。

現代心理治療師,相互主體論(Intersubjectivity theory)的倡導者之一 George E. Atwood教授,在他的著作The Abyss of Madness(筆者在此譯作《精神失常的深淵》)的序言中指出,「那些我們看為精神失常的人,簡單來說,都是常人,他們的生活軌跡,或許也和我們的相似,可否如此說:所謂精神病,也許是我們心靈的寫照,只是他們來的更為激烈及清晰?…無論那些徵狀如何難以理解,它們都是源於人本處境的人本事件。」我認為他的分析很值得我們深思,從人本的角度看精神問題,才能更徹底的解決對精神病人存有的偏見。

「去疾病化」是好是壞?
近月,有朋友介紹了一部書給我,叫『殘疾資歷──香港精神障礙者文集』。當中作者們談及他們自身在精神困擾及尋求協助中的一些經歷,並認為精神障礙應該「去疾病化」云云。在閱讀這本誠意之作時,我不禁想知道的,是作者們在「去疾病化」後,生活是過得好了?還是壞了?或者是差不多?

 一方面,我絕對認同不要標籤別人、標籤自己。所以,如果「去疾病化」能夠令當事人生活得更好,實在亦無不可。但是,「去疾病化」往往成為「去醫藥化」的代號。如果我們對精神病的認知可以超越醫學模式,不一定以診斷先行,把診斷留作醫學研究的編碼,而是從真正了解當事人入手,協助他處理所面對的困難,明白所謂疾病也有身體、心理、社會、靈性的成因,需要各方面的調適,當中也可以考慮適量藥物的好處,那麼,是否「去疾病化」就不太重要了。精神 的圖片結果

在「去疾病化」的過程中,我們也應當留意親朋及社會因着當事人的困難

而承受的痛苦。在臨床經驗中,很多不願意接受治療的朋友,只是因為懼怕診斷所帶來的標籤效應,卻拒絕所有協助的途徑,結果,家人,因着血濃於水的關連,為當事人極其憂心,付出極大的代價。

除此之外,與精神狀態不穩相關的不幸事件,無論是「情傷」導致自殺,煤氣爆炸殃及池魚;或是「精神錯亂」導致暴力行為,幻覺指使傷及無辜,都是一件都嫌多的。平心而論,人因為這些不幸的事件而對精神病患者作出「非我」的排拒,是可以理解的。標籤的一個作用就是說:「他是他,我是我。」但也正因如此,當我也受精神困擾時,我就反而因為這標籤而諱疾忌醫,造成延誤。

 想像一個沒有偏見的社會,診斷不會帶來標籤作用,不會引起歧視,在精神困擾中的人是否會更願意尋求治療?

 請不要迴避
人人都有成為精神病人的可能。如果在人本精神下可以消除一切的標籤作用,受精神困擾的當事人自己要為自己的情況作出選擇,為自己是否接受及接受何種介入作出決定,社會能否提供更多非藥物的治療選擇?如果他選擇過他的生活,待在家中,或者經濟上不能自給自足,需要使用社會的資源,社會是否願意承擔?如果有一天我的失常會導致危害自己或他人,我願意不願意為他人的好處接受(即使是強制性的,因我已沒有能力為自己作出決定)治療?如果有一天我都可能要住進精神病院,我可以住進一所比現有更好的精神病院嗎?為此,我們願意付出更多代價嗎?這些都是社會性的問題,需要由此角度作出思考及討論。

 陳熾鴻醫生
精神科專科醫生

 參考書目:
《殘疾資歷──香港精神障礙者文集》主編:張馨儀, 出版:dirty press, 2015《Madness Explained—Psychosis and Human Nature》by Richard P. Bentall, Penguin Books, 2003《The Neuroscience of Psychotherapy—Healing the Social Brain》 by Louis Cozolino, W. W Norton, 2010《The Abyss of Madness》by George E. Atwood, Routledge, 2012

* 以上內容由誠信綜合治療中心提供

生命的尊貴

我要思考為未來廿年準備的一個行動。我看過一個2016年發表的研究報告,報告顯示大約17%的人沒有童年創傷。他們沒有遭遇過貧窮和特別病痛,沒有家庭精神病歷,他們在童年有自制訓練及鍛練堅強意志,尤其沒有孤單感,因為他們肯定有幫助抗逆的支持者。

這17%的人常見於我廿年來的EQ領袖團孩子,他們大多來自學習型和有信仰的家庭,我真希望他們「有福自己知」,他們有生命的尊貴,但也要受栽培去服務「有苦冇人知」的不幸孩子,尤其在童年就經歷至親病逝的孩子。

我想到昔日我讀「社工」,第一年到基督教服務處實習,遇到殷女士(臨床心理學家),她教我第一個道理:「教育的目的是去服務。」我們團隊未來廿年需要在EQ訓練中,加強孩子關懷不幸同輩的時候的語言溝通能力。

我去到一所教會見一位癌病剛復發的教友,牧師也受這位癌症病友(「癌友」)的見證感動。雖然是第一次短談,我們已經很投契地去計劃怎樣服務其他「癌友」。信仰的能力何等巨大,能使「癌友」輕看眼前的痛苦,把焦點移到榮耀神的目的。我在離開時想起:

「他向我們這些信他的人顯出的能力是何等浩大無比——這都是由於神發揮他強大的權能。神在基督身上發揮這能力,使他從死人中復活,並且讓他在天上坐在自己的右邊,遠超過一切靈界的首領、權勢、能者、主宰,以及人授予他們的一切名號,不單在這現世時代的,連在那將要來臨的時代的都超過了。」(以弗所書 1:19-21,《環球聖經譯本》)

再從助人者的角度思想聖經詩篇68篇5-6節:「神在他的聖居所,作孤兒的父親,作寡婦的伸冤者。神使孤獨的有家可居住;領被囚的出來,到豐盛之處;唯有悖逆的住在乾旱之地。」

我們既然在基督裡是一家人,大家一同稱神為天父;有否想過了解喪偶者的苦情?有否想過神會放孤獨者在你家住?他們都在神面前有生命的尊貴。

生命的尊貴在:
(一) 你知道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對你是有利或有弊?
(二) 你現在做的正是你想做的事情嗎?
(三) 對於投入更理想的未來,你的決心、承諾至很高程度。

我們應該在神安排的機會下,彼此造就生命的尊貴。

余德淳博士
余德淳訓練機構創辦人
資深情緒及領袖訓練顧問

MINGPAO-OUTPUT-25MAY18

 

「重擔在神看來很細小」

「護心」團隊去探望一個喪親的家庭,我們與喪偶的太太詳談癌病的傷害和她放在心內的鬱結。我很感謝一起同去的癌症病友,她們使這個家庭感到親善。

我常常覺得死亡的威脅,就是把喪家與外界分隔。那種不可告人的孤寂感,才是悲哀的來源。
我也經歷過,心裡說:「今天我失去了一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們卻是一家人一齊吃飯。」

太太生前也在喪父翌日對我說:「你就好啦!還有爸爸。」她的說話成為多年後,我邀請爸爸與我同住的「動機」。我最終享受到「老父與子」的感覺,原來是一起談論家族的歷史、媽媽的可愛和現代人欠缺的禮貌。

今天我從一個關懷者的角度思考這句聖經經文:
「你們要將一切的憂慮卸給神,因為他顧念你們。」(彼得前書5:7)

憂慮是人的致命傷,它暗中殘害安樂的心懷;過往很多人詢問,有意加入我的訓練和「護心」團隊。我在個人傾談中,會先問對方:「你如何應付憂慮?」

我的理由是不懂處理自己憂慮的義工,終必因關懷别人的苦況而感染致「內傷」。我不鼓勵悲觀的熱心助人者來做助教或義工,除非他/她交給我的輔導功課內容中,舉例道出經歷了神是擔當憂慮的神,在祂並無難處,人認為的重擔在神看來卻是很細小。

好友送來一首詩歌《讓我感恩》,歌詞對卸下憂慮有呼應:
「讓我感恩,日夕是你施恩眷顧,你對我的深恩厚愛,教我心穩固。讓我感恩,遇患難你親手扶持,賜我信心引領前程,我更渴想你。」

趁著公假,我約了六位總教練談未來廿年的團隊理想。廿年前,我訂定的機構宗旨是「品智相長、成為教會的僕人及建立品智家庭」。

過去十個重點小組/聚會是啫喱糖、男啫喱糖、棉花糖、三歲、四至五歲、五至六歲、EQ領袖7-9歲、EQ領袖10-12歲、集中力訓練、周四成人(家長)心靈清泉晚會。

今年我重投機構內部訓練,有系列的童年創傷、療傷解碼、周四晚的EQ研究、輔導面談訓練、下半年的6Q主領技巧現場實習班及遙距課程;再加上「護心行動」的事工,我們的機構已經擴充了多倍。

余德淳博士
余德淳訓練機構創辦人
資深情緒及領袖訓練顧問

MINGPAO-OUTPUT-18MAY18

與未信「癌友」的談道書信

我尋回一封上月寫給癌症病友的談道書信,希望香港的基督徒可以參考。我先介紹該信的全文(已刪去收信者姓名及資料):

「您好……上星期五及昨晚曾到您家探望您,去年也在某一個星期……與您……初次見面。

我知道您不幸患病,我很佩服您的毅力……感激您,讓我看到您的生命裡面有一種力量。

表面上,癌症令人身體軟弱。但是,人的生命又有很強大的意志力,能抵抗疾病對我們的控制。

我太太也是癌症病人,她患胰臟癌。她也像您一樣,在手術後、化療後用盡意志力,每天游泳(三十個塘)及打羽毛球,所以您和她都是我敬佩的人。

我太太也常常感到周身骨痛,但是我仍然聽到她說:『每個人的生命都有限。我們只要信生命是創造世界的神給我們的,神最後會把我們送回天堂,好像人人都認識鄉下,我們全世界人最早的鄉下就是天堂。』

我太太很虛心,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聖潔的天堂,但是她肯定神愛世人,她信神,所以祂會救她到天堂。她竟然能夠每天心安理得,還安慰我──她將來會在天堂與我重聚呢!

    兄,我們一見如故,我希望您接受我的介紹,您說:『神愛    』神就一定會每天給您平安心情。

我們自己製造不到平安,但只要在心裡祈禱:『我信神救我,我需要平安。』您就可以重新有力量了。                                                                                                                掛念您的好友余德淳」

談道信要點:
(一) 聯繫:「曾」、「見面」
(二) 情感流露:「佩服您的……」、「感激您,讓我看到您」
(三) 「癌」在生命的位置:「表面癌症令人……」、「生命又有……」、「意志力」
(四) 個人經歷:「我太太也是癌症病人」、「她也像您一樣……」
(五) 信仰與未來:「只要信生命是創造世界的神給我們的」、「我們全世界人最早的郷下是天              堂」
(六) 為何要信:「虛心,她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聖潔的天堂」、「肯定神愛世人,她信神,所以         祂會救她到天堂」
(七) 大希望:「每天竟然能心安理得,還安慰我」、「在天堂與我重聚」
(八) 推薦:「我們一見如故」、「我希望您接受我的介紹」、「您說:『神愛    (自己的名                   字)』」
(九) 迫切需要:「我們自己製造不到平安」、「我信神救我,我需要平安」

余德淳博士
余德淳訓練機構創辦人
資深情緒及領袖訓練顧問

MINGPAO-OUTPUT-11MAY18

精神健康的社會角度

陳熾鴻醫生 ~  精神科專科醫生 

全人治療常常提及身、心、社、靈。身、心、靈方面我們都談過不少,精神健康的社會性部分又該如何理解?一般精神健康教育觸及的,是如何讓康復者重返社區及回復他的工作能力、人際網絡等,這些都是康復服務的重點。可是,也曾發生不少社區人士強烈反對某些康復設施(如中途宿舍)在該社區設立的事件,可見大眾對精神病的理解仍然十分片面,對精神病人也存着偏見。究其原因,可能是因為有關精神病的資訊及教育不足,更有可能是這方面的教育過分偏向醫學角度,忽略了人本精神。例如:當我們強調精神病只不過是疾病的一種,正如身體其他疾病一樣,要「病向淺中醫」時,接收這訊息的人卻會不以為意,認為這訊息與自己無關,因為「我根本沒有病」。本文嘗試從幾個角度探討人際、社會與精神健康的緊密關係,希望大家對精神健康的問題有另一面的了解。

 精神病是社會性的疾病
正如名言『人不是島』(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John Donne, Meditation XVII, 1624),沒有人是自我完備,不需要別人的。人仔圖

精神病可能有別於其他的疾病,在於精神病涉及人的情緒、思想、行為,而且無論從成因或結果看,我們的精神狀態都與我們的處境息息相關,我們不可能不影響別人,別人也不可能不影響我們。對環境的刺激,我們很難置身事外,從個人經驗看,大家也不難認同人生很大部分的壓力來源是來自與別人的關係,而且,關係愈密切,傷害也可能愈深。這樣的理解,不是要為自己的問題找一個諸如「這都是社會的錯,與我無關」等缷責藉口,人總要為自己的事負責任,也沒有人能替你背自己的十字架,反而,我們要想到我會怎樣影響別人,從而做一個負責任的人。

人的個人行為,有時會影響到社會,個人的自由與責任,社會對個人可以實施的制約,甚麼情況下因社會的需要而要對個人的自由作出甚麼程度的規限等等,都不是容易處理的問題。我們的社會在這方面有沒有足夠的討論?實在值得反思。

人的大腦組織是社會性的一個基本的事實,就是人是社會性動物。近代腦神經學研究指出,在我們的身體器官中,大腦是唯一在出生之後才大幅發展的器官,這正是因為大腦神經突觸的聯繫,是因應神經系統所受的刺激而產生,並作為記憶的一部分。此外,研究指在脊椎動物中,一般來說,大腦的體積與身體皮膚表面面積成正比,反映大腦神經與表皮神經末梢及肌肉組織的相關比例,但是,人類大腦的體積與表皮面積的比例卻大得多,神經學家稱之為encephalization現象,顯示人類大腦的運作多於單純的神經反射,而是與人際互動有密切關係。人類大腦的發展向度,很大程度上是用於了解別人,建立溝通,產生人際互動。這大腦成長的向度,稱為社會性大腦理論(social brain hypothesis)。長者圖

在嬰孩成長初期,照顧者對他的關注及作出適切的回應(attunement),對健康的社會性大腦發展,包括建立信任、安全感、自尊及自我價值等有關鍵的作用,而這些互動的典型對他日後如何與他人建立關係,是否能適切的與人交往、建立親密及信任關係等都有重大影響。當然,影響到個人成長與人際關係的因素還有很多,可以說,在我們一生之中所有大大小小的經驗,都有可能塑造我們的大腦神經連結,從而影響到我們的精神健康狀況。所以,精神健康與我們身處的環境,特別是人與人的互動,關係密切,這正是精神健康的社會性基礎。

 精神困擾的經驗是普及性的
另一個基本的事實是沒有人會沒有精神困擾。精神受困,可以是短暫的、自癒的,也可以是長期的、需要別人協助才能走出困境。但是,畢竟,傷心的人會流眼淚,極度傷痛的人會痛不欲生,這是人類的共同經驗。我會較喜歡用「受傷」來形容身受精神困擾的人士,好比喻為有些人的骨骼較為脆弱,容易折斷,但是,無論你的骨頭多硬,遇到重擊,也不能避免受傷。如果我們能這樣看待「精神病人」,相信更能產生同理心,更能釋出同情(compassion)。

 從同理心出發,我們可以較少需要分割式的防衛:「精神病是精神病人才有的,這不是我的問題」。你可能沒有留意,分割其實是標籤的第一步,接着就是汚名化,其實無須話別人「精神分裂」才是汚名化,簡單至「精神病!」或甚至「你有病呀?」這些說話,已足以令人感到被厭惡,感到被歧視。重要的是,偏見很多時是雙向的,當人感到被標籤時,他也會轉過來標籤你,認為你是施壓者、是迫害他或不相信他的人。

 或許你會有這疑問:對情緒的焦慮、抑鬱,你可以產生共鳴,但是,較重性的精神症狀,如妄想、幻覺、自言自語等也是人人都會有的普及經驗嗎?對!重點是處境。人在陌生環境、高度焦慮及警覺的狀態常常會疑神疑鬼;自信心不足時,人常常會感到別人注目自己,甚至會認為他們在指指點點;在長期的孤單獨處中,人會自言自語;在喪親初期,有很大部分的人都會幻覺看見已離世的親人;一個在英國的研究指出喪偶者中有百分之十三的人曾經聽到逝者對他們說話。這些都是常見及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也想指出,可以理解不等同可以忽視這些症狀的重要性。焦慮、過度警覺、對人對己缺乏信任等表現,可能反映出更深的潛在問題,是以佛洛伊德曾經說:「精神病是讓我們了解潛意識的皇道」,值得深思。另一方面,症狀也可能反映大腦神經介質分泌失調,甚至大腦器質性病變等,更不容忽視。樹圖

 現代心理治療師,相互主體論(Intersubjectivity theory)的倡導者之一 George E. Atwood教授,在他的著作The Abyss of Madness(筆者在此譯作《精神失常的深淵》)的序言中指出,「那些我們看為精神失常的人,簡單來說,都是常人,他們的生活軌跡,或許也和我們的相似,可否如此說:所謂精神病,也許是我們心靈的寫照,只是他們來的更為激烈及清晰?…無論那些徵狀如何難以理解,它們都是源於人本處境的人本事件。」我認為他的分析很值得我們深思,從人本的角度看精神問題,才能更徹底的解決對精神病人存有的偏見。

 「去疾病化」是好是壞?
近月,有朋友介紹了一部書給我,叫『殘疾資歷──香港精神障礙者文集』。當中作者們談及他們自身在精神困擾及尋求協助中的一些經歷,並認為精神障礙應該「去疾病化」云云。在閱讀這本誠意之作時,我不禁想知道的,是作者們在「去疾病化」後,生活是過得好了?還是壞了?或者是差不多?

 一方面,我絕對認同不要標籤別人、標籤自己。所以,如果「去疾病化」能夠令當事人生活得更好,實在亦無不可。但是,「去疾病化」往往成為「去醫藥化」的代號。如果我們對精神病的認知可以超越醫學模式,不一定以診斷先行,把診斷留作醫學研究的編碼,而是從真正了解當事人入手,協助他處理所面對的困難,明白所謂疾病也有身體、心理、社會、靈性的成因,需要各方面的調適,當中也可以考慮適量藥物的好處,那麼,是否「去疾病化」就不太重要了。

 在「去疾病化」的過程中,我們也應當留意親朋及社會因着當事人的困難而承受的痛苦。在臨床經驗中,很多不願意接受治療的朋友,只是因為懼怕診斷所帶來的標籤效應,卻拒絕所有協助的途徑,結果,家人,因着血濃於水的關連,為當事人極其憂心,付出極大的代價。

 除此之外,與精神狀態不穩相關的不幸事件,無論是「情傷」導致自殺,煤氣爆炸殃及池魚;或是「精神錯亂」導致暴力行為,幻覺指使傷及無辜,都是一件都嫌多的。平心而論,人因為這些不幸的事件而對精神病患者作出「非我」的排拒,是可以理解的。標籤的一個作用就是說:「他是他,我是我。」但也正因如此,當我也受精神困擾時,我就反而因為這標籤而諱疾忌醫,造成延誤。

 想像一個沒有偏見的社會,診斷不會帶來標籤作用,不會引起歧視,在精神困擾中的人是否會更願意尋求治療?

 請不要迴避
人人都有成為精神病人的可能。如果在人本精神下可以消除一切的標籤作用,受精神困擾的當事人自己要為自己的情況作出選擇,為自己是否接受及接受何種介入作出決定,社會能否提供更多非藥物的治療選擇?如果他選擇過他的生活,待在家中,或者經濟上不能自給自足,需要使用社會的資源,社會是否願意承擔?如果有一天我的失常會導致危害自己或他人,我願意不願意為他人的好處接受(即使是強制性的,因我已沒有能力為自己作出決定)治療?如果有一天我都可能要住進精神病院,我可以住進一所比現有更好的精神病院嗎?為此,我們願意付出更多代價嗎?這些都是社會性的問題,需要由此角度作出思考及討論。

 參考書目:
《殘疾資歷──香港精神障礙者文集》主編:張馨儀, 出版:dirty press, 2015
《Madness Explained—Psychosis and Human Nature》by Richard P. Bentall, Penguin Books, 2003《The Neuroscience of Psychotherapy—Healing the Social Brain》 by Louis Cozolino, W. W Norton, 2010《The Abyss of Madness》by George E. Atwood, Routledge, 2012

* 以上內容由誠信綜合治療中心提供

玩出……新未來

『遊戲是兒童成長中最高層次,甚至是最具靈性的活動……你看他是如何自然地真情流露,徹底投入,主動,決意,直至筋疲力竭……在兒童階段,遊戲可真不是微不足道的事,而是極其嚴肅和極重要的。[i]』(F. Froebel)

郭麗芳女士
心理輔導員

象圖

 玩出新關係
上兩期以兒童為本遊戲治療的角度了解何謂恰當的遊戲,提到選擇恰當的玩具和恰當的陪伴。今期介紹ACT[ii]這個簡單的概念和步驟,讓你與孩子「設定限制」時,可以温和而堅定的表達,並與孩子建立美好的關係。

向你的孩子「設定限制」或說「不」,你的經驗是怎樣的?
有些家長感到不知所措,最怕孩子大發脾氣、哭鬧、尖叫、不聽話,最後家長就選擇放下自己的底線,妥協並遷就孩子;有些家長會大發雷霆,惡罵孩子,甚至出手打孩子,直至孩子服從。有些家長不理孩子,自由放任。這些做法可能收到一時之效,但是,顯然不能建立孩子的自律性及良好的親子關係。

關係建立是一種藝術。ACT是美國北德州大學遊戲治療中心創始人,蓋瑞‧蘭爵斯(Garry Landreth)提出的概念。

  • Acknowledge the child’s feelings, wishes and wants承認孩子的感受 、 心願 、 渴求。
  • Communicate the limit說出限制。
  • Target acceptable alternatives提供另外可行的選擇。

有興趣了解更多的讀者可以參閱Landreth, Garry L.(2002).Play therapy: The art of the relationship. New York: Brunner-Routledge。這是我在學習遊戲治療時,其中一個最大的收獲,幫助我有效的與小朋友設定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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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讓我們了解ACT的步驟:
第一步:Acknowledge the child ‘s feelings, wishes and wants承認孩子的感受 心願 渴求。讓孩子先感到被接納,被明白,可以減低孩子的抗拒。例如:「我知道你好想畫牆…」

第二步:Communicate the limit說出限制。限制要明確表達,例如:「牆不是用來畫」。避免說不夠明確的表達,例如:「不可以油太多顏色在牆」或帶著命令的語氣,例如:「不準在牆上畫」。在設定限制時已經在定立規矩,地位已有高低之分,若果再加上命令式的語氣,很容易火上加油。應該盡量用温和堅定的語氣,針對事不針對人,具體而清楚表達,讓孩子知道「是牆不用來畫,而不是針對不準他畫」。

第三步:Target acceptable alternatives提供另外可行的選擇。孩子可能在當下只想到他想得到的,不知道還有別的選擇。例如:「你可以畫在紙上或沙上」,這是讓孩子知道他可以畫,但需要在合適的地方畫。

全句你可以說:「我知道你好想畫牆…不過(語氣温和而堅定)…牆不是用來畫…(指向紙和沙盆)你可以畫在紙上或沙上…」

最後:當孩子做到時,確認孩子的行為是很重要的。例如:「多謝你的合作」,「多謝你保護牆」。

ft_img曾經有一位表達能力極高的小朋友在這裏接受遊戲治療,起初每次要完結前就會要求多玩幾分鐘,試過以撒嬌 、 講數 、 叫罵等不同方式,希望可以延長特別遊戲時間。他經驗了我承認他「好想玩多一會,不捨得走」的感受;他清楚知道,無論用什麼方式想延長,他的特別遊戲時間都只有50分鐘,但下星期仍可以再回來玩。漸漸地,他越來越容易結束遊戲時間。

盼望ACT可以幫助你與孩子建立更美好的關係,特別是要與向孩子說「不」時。

[i]Froebel, F.(1899).Plays of Childhood. In The Education of Man. (pp.54-55). New  York : D. Appleton and Company.

[ii]Landreth, Garry L.(2002).Play therapy: The art of the relationship. (pp.260-261).New York: Brunner-Routledge.

* 以上內容由誠信綜合治療中心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