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中的心理戰術

「心理戰術」(psychological warfare)就是運用心理原則的手段去改變別人(特別是對手)的心態,從而達到自己期望的影響。這些手段可以在任何有競爭對手的場合,更加會出現在戰爭中。比較早段的歷史記載是在公元前525年,波斯王國與古埃及開戰,波斯軍隊利用貓隻及其他動物作「人質」來對付埃及軍隊,結果打勝仗。原因是埃及人因為宗教原因及害怕被咒詛,不敢傷害貓隻。

比較常用的「心理戰術」是「殺一儆百」。歷史上,成吉思汗在十三世紀擴張蒙古版圖的時候,就先針對邊緣的村莊。他威脅村民自願投降,否則便屠殺所有生還者。結果他真是這樣對付那些反抗的村落,屠殺的消息傳開就令其他地方的軍人聞風喪膽。當蒙古軍隊來到之時,即棄械投降了。其實在中國的三國時代,蜀國的諸葛亮更是心理戰術的高手,例如擺出空城計、孔明借箭等。

由於近代強調人道及戰俘的生存權利,現今最常用的「心理戰術」就是利用大眾媒體,對全世界人(特別是自己的人民及敵國居民)宣傳自己乃正義之師,同時詆毁敵方各種行動。所用的手段有多種,包括散播仇恨言論、分化對方人民、插裝嫁禍的「假旗行動」、把對手抹黑、轉移焦點的「紅鯡魚」技巧等等。還有一種稱為「黑色宣傳」手法,就是偽裝成敵方來發報訊息,例如在二次世界大戰時,英國建立虛假的德國官方電台,向納粹德軍士兵宣傳,試圖瓦解他們的士氣。在同一戰爭中,德國也把飛機偽裝成英國軍機,在丹麥上空發放傳單,醜化同盟國的形象。

只可惜很多時候,為求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不斷宣傳假訊息(「煙霧彈」)誤導世人,例如堅稱敵對元首精神錯亂、對手使用生化武器等。好在事情發展下去,大多數能證明那些是無中生有的假消息;至終使散播謠言的那一方失去公信力。不過有些人早已先入為主,事實的真相影響不了個人的偏見。

舊約聖經約書亞記第六章記載了著名的「耶利哥城戰爭」。當以色列軍抵達該重鎮的時候,並沒有立刻進攻;反而採用每天抬著神聖的約櫃繞城行一週,除了祭司的號角聲響之外,全都肅靜無聲。這奇異的戰略可算得上是對耶利哥居民之心理戰,使他們容易產生焦慮及不知所措的感覺。第七日,以色列人則繞城七次,加重了城中軍民的緊張氣氛;跟著號角響起、全體以色列人大聲吶喊。這突如其來的響聲應該使人聞聲喪膽,驚惶之下失去戰鬥的心力。有人說,那巨大聲浪震破了城牆。若有此境況,又怎能守住那座城?因此,城被攻陷了!

麥基恩醫生

認知作戰

「認知作戰」(Cognitive warfare)是現代作戰的新範疇,與傳統的環境(地、海、空戰)及時空(Cyber)範疇有所分別,而實際的戰場是人類的「心態」(Mind),故此無需實地交火或兵戎相見。這種非傳統的作戰策略是運用資訊科技(包括利用人造衛星、先進計算機、互聯網等技術),透過各種社交媒體去影響敵方的個人及群體的認知能力,特別在對方不為意之下行動。因此,可算得上是一種心理戰術。有人認為這種作戰方法主要是弱國用來應對強國而使用。實際上,無論強弱陣營也會盡量運用這種技巧。另外有人認為這種手段是非民主國家所專用,但是現實上最民主的國家也經常操作這種技術,主要打擊不合作的國家。

「認知作戰」這個名稱多年前已經出現(見K Underwood 2017),是用來形容一種以行動去操控敵方及其人民的認知機制,用以削弱、滲透及影響受眾的心態,又無需採用任何武力。根據認知心理學與腦神經科學的理論,這種作戰方式主要針對別人的思維過程,影響他們的認知偏見及反射性思維,引發錯誤思想、決定與行動,導致負面及不良(甚至毁滅性)的結果。例如一些令政府尷尬的內部文件被敵方黑客暴露出來,足以影響整個政府的信譽,提升敵對陣營發動攻擊的借口的力度,甚至引起市民大眾的情緒反應(例如驚慌、無奈、憤怒、反感等等),導致社會不安,甚至引發抗議示威及暴力行為。雖然同一時間發布假消息或可以提升作戰的威力,但是大多時候無需實行這種額外的舉動。若果假新聞被識穿,會導致「認知作戰」失去效用。

應對及防禦這種認知範疇的戰爭,需要用認知心理,包括教導人民去提防這種情況出現、加強了解事實的透明度、尋求客觀的證據、鼓勵多方向思考等等。政府需要建立更高效能的防火牆、嚴厲執行懲罰傳播的法律、禁止大眾接收未經審議的訊息,以及實行訴諸國際法庭等措施。這些是較低層次的方法,但是很多時候有其需要。

在聖經中,撒但魔鬼可算得上是運用認知戰術的專家。牠不單對付信徒:「那撒在荊棘裡的,就是人聽了道,有今世的憂慮和財富的享樂把道扼殺,就長不出穀物」(馬太福音第十三章22節),也會針對未信主的人:「這現世時代的神弄瞎了不信者的心眼,不讓他們在光中清楚看見福音的光,這福音傳揚基督的榮耀,基督就是神的形象。」(哥林多後書第四章4節)

麥基恩醫生

軍事演習的心理效用

2022年全世界似乎比其他年份出現較多「軍事演習」(Military exercises),有些是某國家單獨進行的(例如中國),也有數個國家聯合軍事演習(例如蘇聯、伊朗和中國;美國和南韓)。這種演習(特別是實彈演習)所費不菲,而且目的不是真正開戰。為何這樣浪費呢?有不少人認為除了讓士兵感受模擬戰爭,讓他們有所操練之外,相信軍事演習帶來的心理效應可能更重要。

確實有些國家把軍事演習變成一種「軍事宣傳」(Military propaganda),要來告知天下自己國家的力量及演習目的(包括領土主權),並且警告或震懾周遭國家不要輕舉妄動,讓她們衡量萬一發生真正軍事衝突的得失和代價。當然軍事演習的那一方確實要有相當足夠的實力,而且提出的警告或條件須說得出,做得到;否則便自曝其醜,弄巧反拙,失去國際信用。

另一方面,這種高壓的方法會否成功,則受到很多因素影響。首先,受影響的國家本身有沒有實力作出防衛,甚至反擊?又或者有沒有其他更強大的國家在其背後給予實際強力的軍事支援?此外,即使有抵抗能力,也要得到自己人民的支持,包括能否成功製作有效(利用大眾媒體)的反宣傳工具;還有,「聯合國」及世界其他大部分國家對這種軍事行動的反應是支持、中立或抗議,也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由此可見,軍事演習除了給軍隊對於未來可能發生的實戰提供一個近乎現場綵排的機會及提升日後戰勝的把握,更可能成為一種心理戰術。若能因此收到阻嚇作用,達到自己的要求或避免了一場正式的軍事衝突,這種演習的各樣開支實在有其成本效益。

聖經舊約也有一場類似軍事演習的記載。當約書亞帶領以色列人進入迦南地,打算攻打耶利哥城的時候,實行了一種古怪的軍事演習。他吩咐祭司隊伍及軍隊每天環繞城牆一次,除了吹角外,其他人不准發聲。在第七天,則要連續繞城七次;第七次時,祭司吹角,全軍才大聲吶喊,城牆震動,然後進攻;結果成功攻陷了耶利哥城(約書亞記第六章)。

麥基恩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