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VID-19特稿 — 結語

COVID-19已經爆發了一段長時間,新冠病毒除了傷害身體方面,對心理也帶來許多短期及長遠的影響。在過去一段時間,我嘗試把精神健康與疫情有關的題目撮要寫下來,務求讓讀者能夠明白、思考、運用,作出保護自己及親友身心靈健康的行動的同時,又能引發有關當局高度關注這心理精神障礙帶來的醫療及社會問題;並在文中特別引用了一些科學研究結果,來矯正一些誤解及偏見。但可惜,仍然有不少人,特別是社會領袖和政治家利用這些偏見來吸引民眾,產生各類歧視的行為,例如稱呼COVID-19為「武漢肺炎」或「中國病毒」,不單對預防疾病傳播毫無幫助,更令公眾產生歧視亞洲人的反應,甚至會在不同地區間接增加了對同性戀者、回教徒及猶太人等的差異和歧視;並因而出現了不必要的「仇恨犯罪 (hate crimes),並對有關人士增加了不必要的精神壓力(見Demirtas -Madran 2020年11月13日Fromtiers in Psychology期刊)。

此外,目前仍然有很多人對新冠病毒及疫苗重要性存有誤解,更產生了不必要的恐懼,導致疫情難於被遏制,實在非常可惜。有見及此,我們實在需要一些專業的有心人士,積極地把正確的知識及科學研究傳達去各階層之中,把大眾的誤解變為理解;把感性偏見變為真知灼見。

過去一年,寫了八十多篇的文章,漸有「江郎才盡」之感,因此決定暫時收筆。在此衷心感謝曾經閱讀這些文章的讀者,並歡迎你們隨時提供寶貴意見。藉此特別感激幫忙編輯及修飾文字的謝芳女士。

筆者衷心期望這些文章能夠起「拋磚引玉」之功用,讓聰明的讀者把正確的訊息傳開去的同時,亦能學以致用,在日常生活之中做一些對症下藥的事,把COVID-19疫情造成的精神及社會心理後遺症減至最低。

「願賜平安的 神親自使你們完全成聖,又願你們整個人: 靈、魂和身體都得蒙保守,在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再來的時候,無可指摘。」〈帖撒羅尼迦前書5﹕23〉

麥基恩醫生

COVID-19—疫情與疲勞

確診新冠病毒感染的人士,特別是年長的患者,最常見的病徵就是「疲勞」(fatigue),這種疲勞與未曾患病者的疫情疲勞不同,而是遭受著生理及心理上的影響。在生理上,病毒引致身體細胞產生發炎反應,導致細胞的「粒線體」製造能量的功能失調,在這情況下,病人有發熱、肌肉酸痛和乏力等病徵。若然有肺炎導致呼吸系統出現病變,引起短期或長期氧氣不足,必會影響體力精神,但病者也應有紫紺(即皮膚粘膜呈暗紫色的現象)、氣喘等呼吸系統病徵。此外,由於疾病會影響睡眠質素、病毒引致嗅覺味覺失調,也會導致胃口不佳及營養的吸收,如未能短期內回復正常,也可以令精神疲倦。假若病患者本身有長期病患或其他嚴重疾病,例如心臟病、癌症等,身體上更難負擔。再加上心理上的焦慮與擔憂,特別是聽到負面的新聞,心情低落更會加增疲勞的嚴重性。即使在疾病已過的康復期間,不少人仍然容易有殘留性的疲勞症狀。

上述因素是互為影響的,而對於體力逐漸衰退的長者來說,情況也會相對更為嚴重。不過,慢性疲勞並不限於COVID-19感染,其實也在其他病毒感染後出現,特別是病毒性肝炎(viral hepatitis)、傳染性單核白血球增多症(infectious mononucleosis)。此外,近年更有研究指出,「慢性疲勞綜合症」與某些病毒的關係。根據意大利的專家Domenico Azzolino及Matteo Cesari 2022年3月在《刺針》thelancet.com/healthy-longevity的意見,「疲勞」應視為一種「能量均衡及供應失調」(disorder of energy balance and availability)。由此可見,要醫治COVID-19的疲勞,必須具備專業及個人化的治療,不能單靠藥物醫治病毒,也需要注意營養及精神健康。此外,環境的改善及親友的關懷,甚至靈性上的鼓勵,也應該受到關注。聖經舊約以賽亞書40章31節:「但那些仰望耶和華的人,必重新得力;他們必像鷹一樣展翅上騰;他們奔跑,也不困倦,他們行走也不疲乏。」若能這樣全人化的醫治,才會令病情早日痊愈,縮短康復時間,更或會降低後遺症及死亡率。

麥基恩醫生

COVID-19—的疫苗分配

隨著科研的發達,新冠病毒疫情爆發不久,針對COVID-19的疫苗在很短時間內能夠成功研製,並在臨床上證實有效。但可惜,由於種種原因,如缺乏測試疾病工具、未能製造足夠份量、冷藏設施不足、運送困難、疫苗儲存困難…以及經濟原因令購買困難等,這些疫苗至今仍未能均勻地分配在世界各地。雖然世界衞生組織已有特別機制COVAX來分配疫苗,但目前只足夠高收入國家及地區使用,中、低收入的國家只有等候施捨式才獲到配給。同時亦有一些現況,就是當疫苗運抵的時候,當地的疫情已經大爆發,特別是變種病毒引發出數波爆發,更需要接種第二、三針才能產生真正的預防功效。在這些的因素之下,爭奪甚至黑市販賣情況常現,結果導致較落後的國家,嚴重出現了醫療服務不均等的現象,其中經濟較差的族群及某些少數族裔,即使是屬染疫的高危群組,但也得不到需要的防疫服務。最諷刺的是,在全世界等候疫苗期間,卻在某些發達地區發生的疫苗過剩和過期銷毀的事件,使人惋惜、無奈及感慨。

另外,除了疫苗分配不均,其他應對疫情的醫療設施,例如個人保護裝束、呼吸機等,同樣亦受到嚴重限制,甚至有些國家禁止出口,或飆升價錢出售。這對於中低收入國家來說,更是雪上加霜。不過,即使解除了這些限制,貧窮國家在應用防疫設施方面,確實存在相關困難,例如如何維持呼吸機的氧氣供應,也需要受過訓練的人員及相關的維修設施,方能有效使用。曾經有英國的製造商,發明容易生產及廉價的呼吸器材,又得到政府的監管部門指導,卻仍然投訴未能有效分給有需要的國家使用;同時更埋怨世衞及有關政府的各種官僚制度及「碎片式」的服務,導致不能物盡其用(見Rebecca Shipley等人四月在《刺針-環球健康》期刊論文)。作者們認為在環球健康危機時候,必須摒棄商業牟利的壓力,及國家政府的貿易堡壘,以互助的心態建立良好的衞生健康夥伴,這樣才能加速相關產品研發、製造、臨床測試及使用准許。此外,對於跨專業的合作,應該清晰地界定臨床的需要,配合足夠的管理意見及資源提供,方能解決各樣的困難和障礙,這種道德責任是所有國家及國際組織必須具備的!

其實,在醫療資源的分配上,應該不是每個人都一樣,這稱為「平均分配」(Equality),而是按各人需要大小而供給的,如需求大的人應得到多分配,這稱為「衡平分配」(Equity)。聖經新約多卷福音書也記載耶穌曾經說:「健康的人不需要醫生,有病的人才需要。」〈馬太福音9﹕12〉〈馬可福音2﹕17〉〈路加福音5﹕31〉正是這個意思!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職業燒盡」

「燒盡」(burnout),又稱「耗盡」,原本是指一支蠟燭燃燒到最後,然後熄滅,但心理專家借用這詞來形容一個人由於各種原因,過勞而失去效率甚至功能。根據「世界衛生組織」所說,「職業燒盡」就是因慢性的壓力導致工作出現負面感覺、效率減低的精神怠倦現象。除了感覺疲勞以外,也會出現空虛無助感覺,身體不適及心力交瘁等症狀。

在COVID-19疫情爆發及持續不斷的時候,很多人也出現了這種「燒盡」情況,特別是前線醫療工作人員。在疫情早期,大家都沒有足夠準備,突如其來的大量感染病人,令醫療系統支持不住。很多醫護人員要冒着被感染的生命危險,又沒有足夠的防疫保護,更沒有特別成功醫治方法,精神壓力因此大增。再加上人手不足,往往要加班工作,甚至抽調其他部門(未有足夠傳染疾病醫治訓練)的同事前往高危病房工作,因此出現了「職業耗盡」。幸好由於大家有共同目標,要互相支持及專注對付疫情,因此也提升了抵禦壓力的能力,減少了「燒盡」的發生率及嚴重性。

不過,隨著疫情持續揮之不去,加上沒有心理準備的突然爆發新的「疫波」及變種病毒,使醫療人員有點感覺氣餒。意大利有一個研究,發現醫護人員除了個人抵受壓力本能外,疫情出現的諸多「不肯定」性也是導致「燒盡」的重要因素(Di Trani 等人2016年4月16日《Front. Psychol.》期刊)。還有,不少人不理會專業意見,不肯接受疫苗注射或社交隔離,因而感染病毒需入院治療。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增加了醫療服務負擔,容易令醫護人員無奈及憤慨。

為要應付這種漫長疫情及預防「燒盡」現象,除了有足夠防疫保護之外,管理階層應該留意員工的工作與生活均衡性。在目前的「新常態」(New Normal)生活裡,工作安排應該有足夠彈性,例如按需要訂下工作時間及人手分配。另外,在工作間也應該有足夠休息地方及鬆弛精神的設施,包括一些運動器材、娛樂活動及心靈默想空間。至於員工的家庭也應有所顧及,讓他們能夠保持足夠的實體或網上相處時間。對於感覺有精神壓力的人,更需要有專業人員給予輔導及治療,務求把「職業耗盡」發生可能性降低。

聖經馬可福音6章30-32節,記載耶穌的門徒工作完畢,「使徒們回來聚集在耶穌跟前,把他們所作和所教導的一切都報告給他聽。耶穌對他們說:『來,你們自己到曠野去休息一下。』因為來往的人多,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吃飯。他們就悄悄地上了船,到曠野去了。」對於已經感覺很大壓力的人,耶穌說:「你們所有勞苦擔重擔的人哪,到我這裡來吧!我必使你們得安息。」〈馬太福音11﹕28〉

COVID-19與創傷後遺症

在經歷過生命威脅、嚴重受傷、性暴力及其他人生巨變之後,心理創傷是很容易發生。其中部分特別脆弱的人士,更會出現「創傷後壓力綜合症」(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PTSD。這是一種相當嚴重的精神障礙,若不適當及時處理,病情會持續下去並影響生活及社會功能。其主要病徵包括以下:

(一)侵入性(停不了)的創傷回憶,及與事件有關的惡夢。

(二)積極逃避對於與創傷事件有關的事物,例如不敢出現在事發現場或附近地區。

(三)過度警覺性,導致睡眠不安及生活緊張。

(四)負面情緒,包括內疚、羞愧及憤怒等,並失去了自己喜歡的活動興趣。

在COVID-19疫情之中,不少人的心理受到各種因素而感覺受創,特別是不幸患上了疫症的病人及其親屬,面對死亡的威脅,感受的壓力特別嚴重。根據意大利2020年4月的一個研究,381名曾出現在急症室的COVID-19染病者,在其康復後的健康檢查中,發現有30.2%康復中的病人出現PTSD,比美國911恐怖襲擊後的20%更多。在這研究中,女性病人、患精神病史、發病時出現譫妄或激動病徵的人,乃高危人士。此外,這批PTSD病人,很多時都感覺康復後有持續的健康問題。詳情可見Delfina Janiri 等人(2021年2月18日)《美國醫學學會期刊-精神科》。

另一方面,也有研究指出,前線醫護人員十分容易出現PTSD症狀。根據Y X Wang 等人2020年二月至三月間,向中國湖北省(包括武漢市)對接觸過COVID-19的211名願意接受訪問的護士的一個調查(見2020年6月26日《Medicine (Baltimore)》期刊),發現有16.83%出現有關PTSD症狀,特別是逃避的病徵。此外,女性及在工作不得滿足乃明顯有關因素。至於在兒童及青少年方面的研究實在不多。根據「沙地阿拉伯」的一個研究(Mohamed Sayed 等人2021年8月4日《PLOS ONE》期刊),在隔離政策開始兩個月後的橫切面網上透過社交媒體的普查,在537名青少年當中(男女各半),出現輕微或潛在PTSD症狀的人達到40.4%(27.4及13.0% )。

由此可見,在COVID-19爆發後,不少人出現了各類型的精神障礙,包括較嚴重的PTSD。若不及時處理(包括預防及治療),日後將帶來精神醫療服務的嚴重負擔,影響了個人、家庭甚至整個社會的功能。

聖經提及一個經歷重大創傷的人,就是「大衞王」。他年輕時曾經被當時的「掃羅王」所追殺,作王之後又因兒子「押沙龍」叛亂要逃亡。在他寫的詩篇中,顯露出了驚慌、害怕及無助感覺:「我因悲歎而疲憊,我夜夜流淚,把床漂起,把床榻浸透。我因愁煩眼目昏花,因眾多的仇敵視力衰退。」〈詩篇6﹕6-7〉他甚至埋怨上主不理會他﹕「我的 神!我的 神!你為甚麼離棄我?為甚麼遠離不救我,不聽我呻吟的話呢?我的 神啊!我日間呼求,你不應允;在晚上我還是不停止。」〈詩篇22﹕1-2〉幸而他對上主非常有信心〈詩篇13、30、63、71、121篇),藉著祂得到安慰及勇氣,終於化險為夷,成就國家大事。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宗教信仰

歷史證明,在危機時期,有很多人會轉向宗教以尋求指引及心靈方面的慰藉。同樣,在新冠病毒爆發期間,有不少研究發現類似的情況,例如Jeanet Bentzen (2020)發表研究,分析了95個國家的人用「谷歌」搜尋有關祈禱的數目,達致最高紀錄,而這種數字增加是不論收入、安全感或公平感有沒有差異。作者認為,世界人口除了在那10%最沒有宗教薰陶的國家外,都超過一半曾經祈求病毒疫情結束。這增加數目的原因,並不是疫情導致教堂不能聚會的代替品,而是真的有對宗教渴求。Alexander Paul Isiko (2020)分析了非洲烏干達的三個主要宗教:基督教、回教及非洲傳統信仰,證實疫症爆發挑戰科學及人類智慧,因而是思考「超然生命」(transcendent life)的機會。由於感覺驚恐、害怕,以及疫情帶來的不肯定性,人類會走近宗教,對不能理解的問題尋找屬靈答案。此外,信仰可以給予盼望與信心,令人安心面對疫情,是科學家及政治家不能提供的。研究更發現,宗教概念可以輔助科學更有效去應對疫情帶來的社會挑戰。Steyn及Wepener(2020)發覺,「荷蘭改革宗」教會的傳道人,鼓勵信徒用信心及分辨能力,去體會神聖上主是安慰及盼望。他們會經常在講道中用以下的字句:「上主在附近出現、祂大有能力、祂勝過死亡、祂創造及給予生命氣息、祂的愛大過死亡、祂是管控一切。」但雖然如此,仍然有不少信徒因自己或至親不幸染上疫症,懷疑上主的慈愛,放棄了信仰。當然,因疫情的社交隔離政策,不少教徒不能參與聚會,漸漸與教會疏離了,即使隔離措施放寬後也再不在參加教會活動。在西方國家,教友人數早已不斷減少,COVID-19令這種趨勢在主流教會中更加明顯及惡化。根據《教會的狀況2020》資料,美國在今次疫情下,離開教會的基督徒高達32%(見barna.com/research/ 2020年7月8日)。

但另一方面,宗教活動往往也是COVID-19傳播的媒介,正如韓國的「新天地教會」,是早期韓國疫情爆發的源頭,因有教友從中國武漢地區回到南韓,在短短五日內由一人感染至300人。此外,在荷蘭的傳統「聖經地區」(Bible belt),患有COVID-19而需要入院的人數,統計上明顯超過其他地區(Vermeer 及Kregting 2020)。由此可見,宗教與人類行為息息相關,特別是在危機(包括瘟疫)爆發的以後。信仰帶來心境安慰,間接也可以幫助身體健康一些。但在疫情期間,宗教活動不能凌駕於防疫措施之上,否則會導致疫情失控,至終也會對教會帶來不便,影響傳教事工。

從神學角度而言,信仰確實可以帶來心裡平安,但卻不等於逢凶化吉、百毒不侵、不藥而癒。聖經新約腓立比書4章6-7節:「應當毫無掛慮,只要凡事藉着禱告祈求,帶着感恩的心,把你們所要的告訴 神。這樣, 神所賜超過人能了解的平安,必在基督耶穌裡,保守你們的心思意念。」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腦退化症

新冠病毒除了襲擊呼吸系統以外,也侵蝕神經系統而引致腦炎及腦血栓問題。其實,COVID-19早期病徵包括失去味覺及嗅覺,皆與神經系統有關。此外,肺炎嚴重起來往往出現缺氧情況,腦部機能也會因此受不同程度的傷害,對本身已有腦退化的病人來說,影響更為嚴峻。況且患上腦退化的人,很多時也有其他身體毛病,特別是心肺及內分泌疾病等,免疫能力減弱,比普通人更難抵禦病毒傳染,假若不幸染病,住院機會及死亡率也會增加。Wang等人(2021 二月九日)在《Alzheimer’s & Dementia》期刊的研究報告,發現在2020年8月21日前,美國患有COVID-19的腦退化的成年病人之死亡率及住院機會為20.99%及59.26%。更由於不少嚴重腦退化的人乃居於院舍的長者,倚賴他人照顧,故一旦有人患上COVID-19,同院的其他人受感染機會非常高,患重病及死亡機會更加提高。

因此,患上腦退化的人士,屬於感染COVID-19的高危族群,需要優先照顧。但是,由於他們認知能力不足,很難清楚明白疫苗的重要性而同意注射,往往需要家人或其他主要照顧者代為同意。在一些疫情嚴重爆發的地方,強制接種可能也有需要。除了疫苗以外,其他預防措施也不可缺乏,包括親友的探訪及消毒步驟,也不能掉以輕心。然而,這些嚴謹的社交隔離措施,會影響他們與親友的接觸,故很容易產生孤單及憂鬱感覺,出現煩躁甚至不良行為,必須加以留意和以其他活動加以補足,有需要時,求助精神科專業醫治。

另外,他們的免疫系統可能比較脆弱,感染後的病徵可能並不明顯,例如很遲才有發熱病徵,或只有微弱的咳嗽等,因此需要頻密觀察其健康情況,有需要時,由醫護人員作出診斷。鑒於腦退化病人一般行動不便,而上門診症的醫護人手在疫情下嚴重不足,因此有電話錄影診症的必要性。

舊約聖經有一段經文描寫各種自然現象,很生動地象徵著年老退化:「日頭、光明、月亮、星宿變暗,雨後烏雲再現的時候。那時,看守房子的發抖,強壯的彎腰,推磨的稀少,都停了工,往窗外看的都昏暗了,當街的門口關閉,推磨的聲音微弱。雀鳥一叫,人就起來。唱歌的歌聲都低微。人怕高處,怕路上有驚嚇。杏樹開花,蚱蜢蹣跚而行,催情果失效。因為人歸他永遠的家,哭喪的在街上遊行。銀鍊斷掉,金碗破裂,瓶子在泉旁破碎,打水的輪子在井邊破爛。」〈傳道書12﹕2-6)

麥基恩醫生

把COVID-19轉為機遇

中國人「危機」兩個字,經常被引用為「化危為機」,相當有意思。COVID-19對全世界來說是一個危難,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倖免,因此帶來了很多巨大的改變。其中比較嚴重的害處,包括染病後龐大人數傷亡、商業停頓及僱員失業、學業停頓及醫療制度崩潰等等。不過,當中有些卻因疫情而有轉變成為一些機遇,讓社會更能抵禦壓力甚至有效持續地發展下去,其中比較重要的包括以下各方面:

(一)加速數據應用:一般人都不喜歡急劇轉變,就算有最新的科技發明,往往也要一段長時間才能適應。但今次新冠疫情急切地應用了資訊科技追蹤病情,及時減低傳播。此外,由於家居隔離,利用網上工作及教學,讓人對電子傳媒工具由生疏演變成純熟。

(二)科研突破傳統:研發一劑新藥或疫苗,以往需要多年的時間才能推出市場。但由於新冠病毒爆發,針對病毒的疫苗及治療藥物,竟可以在短時間內迅速研發成功,得到管理當局批准特快應用,且確實有效(尚未證實有害)。相信日後有更多藥物,包括創新治療方法(例如mRNA),會更快出現。

(三)工作效率提升:COVID-19疫情控制了人民活動空間,卻證明了許多事情無需「面對面」解決,更沒必要「穿州過省和飛越海洋」去處理。很多商業活動可以跨越區域和時間來處理,更能省卻決策人員不少時間及公費。

(四)改良營運策略:為要適應疫情的措施,不少企業靈活地改變了運作,例如餐廳以外賣取代堂食、物流送貨取代了當面選購、家居娛樂代替外出享受,品牌質素及信譽比外表更吸引和更受顧客歡迎。

(五)、提升工作能力:為了適應轉變,傳統的工序及模式提早走向式微,迫使僱員作工作崗位調動、提升技巧及學習新技能,才能滿足客戶需要。但可惜的是,這種改變卻淘汰了不能緊貼的老弱傷殘僱員。

(六)人際關係改變:由於社交隔離被困在家中,家人相處時間相對增加,也有比較多時間可以與親友聯繫。若能以愛心互相支持,應該可以培養更佳的親子及夫妻關係。但長時間見面相對,難免會產生矛盾及爭執,若不及時處理,便會出現家庭破裂甚至家暴。

(七)關注心靈健康:嚴峻的疫情帶來了不少健康問題,病毒傳播力非常迅速,雖然恪守嚴謹防疫措施,也增強了環境衛生,但仍難有絕對「不受影響」的把握。反過來,由於疫情延續了一段長時間,令大家身心靈感覺疲累;加上染疫後生或死的危機不肯定性,令不少人開始追求心理及靈性需要,人生目標及生活態度因而有了徹底的改變。

危機出現,有時確是避無可避,與其消極忍受,不如積極面對,把危險化為機遇。在此情此境,正向的身心靈健康態度是非常重要的,正如新約聖經羅馬書8章28節:「我們知道,為了愛神的人,就是按他旨意蒙照的人的益處,萬事都一同效力。」

在這危機時刻,值得深思﹕著名的「寧靜禱文」(Serenity prayer)。這禱文是神學家「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所作,其中有不同的中文譯本,以下是台灣認知神經科學教授「洪蘭」所翻譯的:「親愛的上帝,請賜給我雅量從容的接受不可改變的事,賜給我勇氣去改變應該改變的事,並賜給我智慧去分辨甚麼是可以改變的,甚麼事不可以改變的。」

麥基恩醫生

COVID-19下的「學習性健康」

在疫情的肆虐及嚴厲隔離政策影響下,很多人感覺無奈、苦悶及情緒低落。正向心理學大師「賽里格曼」(Martin Seligman)提出一個專有名詞「學習性無助」(learned helplessness),是指一個人,經過多次嘗試克服壓力而沒有結果後,停止再逃避刺激,並無助及無奈地接受現實的心理反應,而這種情況很容易導致憂鬱症。在COVID-19疫情之中,確實有不少人出現了這種現象。

但另一方面,也有一些人在疫情下非常積極,適應得很好。有分析指,他們與親友在COVID-19侵襲之時,與家人更加團結起來,亦和親友更多聯繫,超越了實質時空的限制;他們的待人心態也會愈趨正面,對人更加仁慈及處事存感謝的心,非常正向。在工作上,雖有社交距離或在家居工作,但他們似乎更能體會工作的意向,體諒同事的需要及鼓勵大家一起作決定。根據美國研究韌力的專家Amit Sood 醫生,在McKinsey & Co. 2021年12月7日的一次訪問,他認為培養出這種韌力是「學習性健康」(learned healthiness)的過程,而這種心態,可以預防COVID-19帶來的不良影響,能令一個人不但能夠抵受疫情帶來的壓力,也可以減少燒盡的機會;並且在疫情過後,會鍛煉得更為健康及強壯,更有快樂的感覺。不過,他也建議僱主應該推行一些方法,來幫助僱員提升這種正面心理,包括給他們更多的支援,例如多些自由時間,及提供照顧子女的服務、保險及心理輔導等。

新約聖經的「保羅」,他一生遭遇了很多嚴峻的壓力,但他靠著上主能夠變得更為剛強:「因此,我為基督的緣故,就以軟弱、凌辱、艱難、迫害、困苦為喜樂,因為我甚麼時候軟弱,甚麼時候就剛強了。」〈哥林多後書12﹕10〉

註:韌力(resilience)或稱「心理彈性」,是指一個人在遭遇困境或情感上遇到壓力時,能保持冷靜,並以積極態度應對危機,終於成功擺脫煩惱的正面心理,回復到逆境前的健康狀態。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Z世代

「Z世代」(Generation Zers)在目前是指中學生以上的青年人,包括大專同學及初級的專業人士。在COVID-19疫情期間,美國著名的McKinsey & Co. 之一連串的調查訪問(Eric Cole 等人2022年一月14日)發現,這「Z世代」的人比起其他世代,前景最不樂觀,並在情緒及社交上有較低的良好感覺,例如有四份一人感覺情緒不安,比「X世代」的人高出一倍,更比「50年代」出生的人高三倍。此外,又發現在2019-2020年間,這世代的人,在思想、計劃及嘗試自殺方面,也比其他世代高出兩至三倍!在這「Z世代」的人中,超過一半有兩個或以上的社會需要,包括收入、工作、教育、食物、房屋、交通、社會支援及安全等;這些需要與「行為健康」(特別是精神健康)有密切關係,即是需要愈大健康愈差。

另外,「Z世代」的年輕人還有一個嚴重問題,就是不願意尋求醫藥幫助,這也許與下列因素有關:尚在成長階段、與醫療系統本身缺乏關連、經濟上負擔不起,以及對精神疾病的標籤擔憂。他們認為很難控制自己的生命,故比較不注重個人健康;倘若真的出現身心問題,他們主要在社交媒體上尋求幫助,必要時才到急症室求醫;或許在這些情況下接受治療,他們對服務的滿意程度也大大減少了。難怪美國醫療總監Vivek Murthy在2021年12月7日發出了一個聲明,要關注因COVID-19疫情激起的「青年精神健康危機」。

為了幫助這一族的未來社會棟樑,Cole 等人提議以下六點:

(一) 增強掃碼及遙距健康服務;

(二) 強化社區對行為健康危機的反應;

(三) 在「Z世代」的生活、工作或學校環境下,滿足他們的社會需要;

(四) 推介精神健康教育;

(五) 投資與身體健康相同的資源於行為健康方面;

(六) 支援全人健康(包括行為、生理及社交)之發展。

聖經對青年人相當看重,因他們是未來社會的支柱:「願我們的兒子,在幼年時都像旺盛的樹木;願我們的女兒如同殿四角的柱子,為建造殿而鑿成的。」〈詩篇144﹕12〉

麥基恩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