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狀病毒肺炎與精神病藥物

根據英國的數據分析,疫情前已經有精神障礙的人,患上冠狀病毒肺炎的機會,比精神健康的人明顯地高,而染疫後需要入院治療甚至死亡的比率也較沒有精神疾病的人高(見Yang 等人於2020年《刺針醫學雜誌,健康長壽版》)。雖然這種關連原因尚未確定,但精神病本身及用藥情況,對身體健康,特別是免疫系統及內分泌的變化,確實與染病有關係。

其實精神障礙包括了很多種疾病,而患上焦慮症及憂鬱症的病人,抵抗力一般比其他人差,故較容易感染各類身體毛病;但當精神康復時則免疫力回復正常。至於患有重性精神病(特別是精神分裂症)的人,這方面的研究比較分歧,有正面的也有負面的報告。

由於精神病藥物會影響病人的免疫系統,因此引起藥物與新冠肺炎有沒有因果關係的討論。精神病藥物也有很多種,主要可分為抗精神病藥物、抗憂鬱藥物及抗焦慮藥物。由於一些(並非全部)抗精神病藥物較容易引起新陳代謝綜合症(高血糖及血脂,服用者容易肥胖),可能影響免疫力而容易感染。但對於新冠病毒肺炎感染及後遺症,上述Yang 等人發現並沒有關連。反過來,有研究發現因服用抗焦慮的「苯二氮卓」類鎮靜劑,患者會減低心理壓力,有可能進而減少感染社區肺炎的機會(Almirall 等人於2013年《Thorax》雜誌)。至於抗憂鬱藥物,例如血清素,有研究指出會增強免疫反應,因此有抵禦傳染病的好處。

在新冠病毒肺炎疫情期間,更有一些研究發現,血清素(尤其是其中的一種fluvoxamine)明顯有減低病毒的繁殖率,故可以預防患者病情惡化。美國加州柏克萊的臨床研究顯示,服用這藥物的人在兩星期內病徵完全消失,而那些拒絕服此藥的病人中有12.5%病況惡化需要住院,其中兩人需要呼吸機幫助,一位最終死亡(見Seftel及Boulware於2012年2月1日Open Forum Infectious Diseases期刊)。其實這保護作用,早於2019年在老鼠身上已證實對這病毒有效;但當然這類病人研究需要跟進及作進一步的實驗。

聖經接納藥物治病的需要性。新約的保羅勸他的弟子提摩太要服藥:「因為你的胃不好,而且身體常常軟弱,不要單單喝水可以稍微用點酒。」〈提摩太前書5章23節〉昔日酒是當治病的藥。

麥基恩醫生

防疫措施加增精神病患者入院

因新冠病毒肺炎爆發,大多國家也定立了一些防疫措施,按疫情需要放寬或收緊。市民要完全遵守這些隨時會轉變的措施並不容易,對於患上有精神疾病的人,有時候實在感受壓力及「難於依從」(non-compliance)。由於他們的精神狀況並不穩定,未必能了解疫情的需要,或有錯誤的判斷,甚至有比較奇特的思想(例如「我有先天免疫能力」),故有時作出違反防疫要求,甚至有染病及傳播病毒的危險。此外,也有精神病人因疫情關係,未能或害怕到專科門診複診或接受治療,結果導致嚴重復發,故更不能遵守防疫要求。間中也有因病情而害怕疫苗注射,甚至有妄想病徵,例如懷疑疫苗中含有毒藥,或藏有操控他人的軟件。

在發病率較高的國家,曾經有精神病人因被強迫留在家裡社交隔離而出現行為問題,如果被強制入院去限制他們的活動(Azgad Gold等人《刺針、精神科》2020年7月),這便引起了一些似乎不必要的住院病人,因他們並沒有明顯及嚴重的精神病狀,而且只不過有些不合宜的舉動,便構成可能傳播疫情的危險人物。沒錯,對自己或他人或社會有危險的行為(例如自殺或暴力行為),目前確實是強制入院的理由,但假若危險行為完全與精神狀態無關(例如醉酒違反隔離規例),則強制入院並不適合,也不是精神科專家應做的事。況且在疫情期間,不少精神病患者病情惡化甚至復發需要入院治療。倘若這些違反防疫措施但精神病情並不嚴重的人被強制入院,不單加重醫院的工作壓力及負荷,甚至造成床位不足現象。

假若他們本身已是新冠肺炎的感染者,強制在精神病院留醫更可能會有疫情擴散的危險,使病毒傳染其他病人及職員。那些沒有良好隔離防疫設施的醫院,這種危險比起個人患病更為嚴重。對於這類已感染的病人,最好還是隔離在綜合醫院的傳染病房中,由精神病專科醫護穿着保護裝置前來醫治他們。

聖經中的耶穌,經常與被邊緣化的人來往,包括傷殘人士,甚至有傳染性的患病的人。在新約當施洗約翰的門徒來詢問耶穌他是誰的時候,耶穌回答說:就是「瞎的可以看見,瘸的可以走路,患麻瘋的得到潔淨,聾的可以聽見,死人復活,窮人有福音聽。」〈馬太福音11章5節〉此外他又和大眾不歡迎的人來往,包括妓女〈路加福音7章38節〉及稅吏〈路加福音19章5節〉。

麥基恩醫生

在COVID-19保護個人精神健康

不少科學文獻已證明新冠病毒肺炎疫情,會帶給人類不單是身體的疾病,也對精神健康有負面的影響。無論是染病的人或其照顧者(特別是前線醫護人員),也包括被迫或自願社交隔離的人,都容易出現焦慮、憂鬱或壓力的綜合病徵。對於某些高危人士,例如患有長期慢性疾病、重性精神病的人,更容易出現精神障礙。

此外,這COVID-19疫情維持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大大改變了社會的運作及市民的日常生活。據專家估計,就算在疫情過後,這種「新常態」的生活及工作形式將會持續。

在2020年4月「世界經濟論壇」中,兩位專家Karen Rommelfanger 及Alvaro Fernandez Ibanez建議三種良好精神衛生習慣,去應付COVID-19期間及疫情後,對心理健康的影響,包括:

(一) 專注(focus):每天專心你可以做些甚麼東西,無論事情大小與否;找時間離開家庭及辦公室,到郊外漫步,欣賞大自然之餘也作些鬆弛的運動,並吸收陽光來製造增強抵抗力的維他命D。此外,可透過手機聯絡一下很久沒有接觸過的親友,並關心一下身邊的人,學習做人應有更大彈性及包容( 不等如認同)對方。

(二) 開發(explore):在疫情下嘗試尋找各類機會,讓自己能更有意義的與人聯繫、自我照顧、遙距學習、甚至培養靜觀及選用遠程醫療等,來幫助自己的精神健康。雖然科技不能奇蹟地幫助身心健康,但卻是可以被善用來促進美好的生活習慣。

(三) 加權(empower):對自己周邊的人,例如家人、親友、鄰居等,培養互相支持及一起合作,應付社區甚至整個社會的困難。在美國的一個研究證明,最有效去阻慢COVID-19擴散的公共衛生訊息就是:自己及所有親友和其他市民,互相鼓勵,全心盡上本份及責任,以及提升抗疫能力,包括社交隔離、外出戴口罩、防疫注射等等。

聖經也有不少經文,鼓勵信徒互相合作與支持,去完成美好事工﹕「弟兄們,我們勸你們,要警戒遊手好閑的人,勉勵灰心喪氣的人,輔助軟弱無力的人,也要容忍所有的人。你們要注意,不管是誰都不要以惡報惡,卻要在彼此相處和對待眾人這方面,常常追求良善。」〈帖撒羅尼迦前書五章14-15節〉「我們又應該彼此關心,激發愛心,勉勵行善。」〈希伯來書10章24節〉

麥基恩醫生

常洗手與潔癖

當今新冠肺炎全球肆虐,不知何時大家的生活可以回歸正常。除了保持社交距離和帶口罩外,防疫的重要方法是勤洗手。有一些人因為自己年紀不輕,又有一些長期病患,特別害怕不幸「中招」,所以常常洗手,但洗極都不放心,亦會擔心不自覺地染上了「潔癖」。

潔癖是「強迫症」(Obsessive Compulsive Disorder)的一種比較常見的發病表徵,患者因為過度的怕污糟,以至不停地、沒有需要地清潔雙手,雖然仍能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已超出一般人的程度(洗手的次數、時間和範圍),但「唔洗唔安樂」、「洗咗又覺得自已好過分」。與其在這裡列出枯燥難明的「強迫症」醫學標準,不如和大家分享幾個較嚴重的案例,讀者可能更好掌握。

多年前見過一位剛過四十的女士,她隱晦地表達自己年青時曾做過一些「不正當」的職業(我相信她曾是性工作者),工作完結後她都要仔細徹底地清潔自己的身體,久而久之,她的清潔程序(compulsive cleaning ritual) 每次要用上近六小時!我好奇地請她說明怎可能洗澡六小時?她委屈地解釋:「每次入洗手間都覺得地方很污糟,所以用兩小時仔細清潔地方,才開始洗澡,不過洗完澡的地方便有水漬和新污跡,所以又要花近兩小時完全清洗整個洗手間。」一般香港人的家居只得一個洗手間,她的行為明顯會為家人帶來不便。更不幸的是,當年家人以為她是「著了魔」,曾於某次她在洗澡期間,把一串燃焼中的炮竹投入洗手間,希望可以「嚇走啲污糟野」。這個行動帶來了反效果,病人的不安全感更強,而強迫行為也變得更極端!

也有一位因為戶外工作而曬得黑實又有線條的男士,他的問題是極度害怕被污染(被整污糟,fear of contamination),尤其是塵土飛揚的情況,他非理性的想法是怕有些白色的灰塵(其實對他來說是「骨灰、死人野。」)會附在身上。因此,他已不能繼續本來的工作,而每次覆診時他都會把雙手放在胸前,減少接觸任何在診症室內的物品,亦要仔細「目測」椅子是否一塵不染才會坐下來。有好幾次因為時間緊迫,整個覆診過程他都只是站著和我交談。

另外,常見的強迫症表徴是重複又重複的檢查(compulsive checking),例如往返多次確定門窗是否關好,一般人出門時檢查多一次便會完全放心,但患者會檢查許多次仍未能絕對的肯定,遲遲未能出門,時間大失預算。有一個病人是在銀行做前缐工作,經常要數㸃客戶的提款是否正確。數兩次甚至三次仍算是合理和謹慎的,但數上超過十次便會遭所有客人投訴了。

強迫症不是最普遍的焦慮症,但若不幸患上了,便會引起很多對自己和他人的困擾,需要及早面對和尋求專業協助。「我留下平安給你們,我把自己的平安賜給你們;我給你們的,不像世界所給的。你們心裡不要難過,也不要恐懼。」〈約翰福音14﹕27〉

鄺保強醫生

全球精神健康科技研究與COVID-19

2020年5月13日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Antonio Guterres)發表政策簡介,認為疫情危機已經嚴重影響了很多社會的心理健康及福利,故要成為優先緊急的應對政策。他建議三樣迫切行動:(一)提升、保護及照顧整個社會的心理健康;(二)確保對緊急心理健康及社會心理問題有廣泛的支援;(三)協助精神健康服務從COVID-19中恢復過來。

但對於長期缺乏資源又被政客忽視的精神健康服務,對於中等及低收入國家來說,上述說得堂皇的聲明似乎毫不實際。為此,美國國立精神健康研究所,成立了一個科研樞紐(Hubs),鼓勵各類專才利用創意及科技,為這些中低收入國家的精神健康服務提供支援。根據Atif Rahman 等人的報告(見《刺針、精神科》2020年10月),目前已有一些成功的例子:

(一) 創意方面

(1) 在巴基斯坦,培訓過的教師,利用一個特別設計(chatbox),在網上與學生聊天,去發現及處理中小學生的情緒及行為問題。

(2) 在烏干達,家長與社區衛生員一起受訓,使家庭能提供一個安全溝通的機會,去幫助(干預)製造麻煩行為的兒童。

(3) 在塞拉利昂,為那些因內戰受影響的青年人,心理服務人員藉認知、行為及人際關係的治療方法,去協助他們在當地創業。

(4) 在印度,透過受訓的社區健康工作人員,在學生及農夫等高危群體中,找出有自殺危險的人,並及時轉介治療。

(5) 在泰國,以社區為本的管理人員,受訓後去幫助因退化症而產生的心理及行為問題之年長人士。

(二) 科技方面

(1) 在印度,利用數字技術,培訓社區衛生人員,為一個缺乏資源的地區之憂鬱人士,提供六至八節的簡單實證心理治療。

(2) 在哥倫比亞,利用電腦程式,為憂鬱及酗酒的人,作出臨床評估及治療指引,並透過數字科技提升他們身體及行為改變。

(3) 在莫桑比克,利用一個簡單電子心理健康設施,協助社區衛生人員、基礎治療提供者,及精神健康專家去準確診斷精神病患;並透過連繫電子醫療記錄,提供標準實證的治療方法。

在COVID-19期間,這科研樞紐更特別發展一些有關程序,例如:(1)在巴基斯坦,發展了老師培訓的課程,去協助那些因疫情而出現焦慮的學童。(2)在哥倫比亞,科技使有需要的精神病人,能夠方便及迅速得到服務。(3)莫桑比克衛生局藉著科技,使整個精神健康服務治療標準提升了。(4)在印度,對COVID-19產生的自殺及精神問題完成專業指引。(5)在馬拉維,社區診所因為疫情不能面對面治療病人,故運用一個簡短電話程序,去方便評估病人自殺危險。

科技確實能夠使人類有更好的健康及福利,不單對中低收入的國家,甚至發達的地方也有好處,例如在發達的國家,對因各樣原因抵步的難民或新移民,可以及早了解他們的精神健康及心理需要,從而提供合宜的服務及支援。

其實,這種服侍別人的工作,對自己也有益處,對精神疾病的了解及研究也提供了很好的資料。聖經新約使徒行傳20章35節,保羅對以弗所的長老說:「我凡事以身作則,你們必須照樣辛勞,扶助軟弱的人,並且紀念主耶穌的話:『施比受更為有福。』」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預防精神疾病

2020年1月世界衞生組織正式宣佈新冠病毒肺炎大爆發,將會影響全球人口。由於這世紀疫症令各地人民感受不同程度的壓力,因此世衞更出了一個特別指引,針對某些類別人士。現簡介如下:

(一) 一般市民

(1) 不要把COVID-19歸咎於任何國家或民族,並要對當地病患者有同情心,因為他們沒有任何做錯地方。不要給他們加上侮辱的名稱。

(2) 不要收看會令你焦慮或感受壓力的有關疫情新聞,但卻要留意有助你保護自己及家人的知識(但要來源可靠),且要定時更新。

(3) 保護自己及互相支持,助人者自助也。有機會介紹多些有關疫症康復者的正面形象及故事。

(二) 醫護人員

(1) 疫情中感受壓力是正常的,但應會隨時間消失。歷經壓力非等同不能勝任工作,但同時間要保持身體及精神健康。

(2) 在工作及休息期間,要保重身體及留意飲食休息,並要與家人朋友保持接觸,或可透過社交媒體而不需要面對面;避免煙酒及其他藥物,因長遠會影響健康;個人以往應付壓力的方法應該仍然有效。

(3) 對於殘疾人士,要用他們明白的方式(不限於文字)分享有關訊息。

(三) 對於醫療隊領袖

(1) 保護你的同僚避免長時間壓力,讓他們輪流作高壓及低壓的工作,讓新人與有經驗的一起。注意外展時不要單獨工作。保持良好及準確消息傳遞。

(2) 讓下屬明白有需要時可以尋求精神及心理支援,自己可給其他同事一個抵消壓力的模範。

(3) 團隊裡的各種工作人員,例如護士、救護車司機、志願工作人員等,認識心理急救知識,以致能給予需要人士基本緊急救助。

(四) 獨居人士

(1) 保持社區網絡,若不能外出也要經其他社交媒體去聯絡其他人;盡量保持個人每天習慣了的活動。

(2) 留意自己的需要及感受,參與自己享受及輕鬆的活動,經常做運動,保持睡眠及飲食良好習慣,但在有需要時要接受專家幫助。

(3) 小心防避有關使人焦慮的疫情流言,但卻要從可靠來源得到最新消息及實用資料。

世衞還有一些給予照顧兒童或長者的人之指引,但不在此敘述。結論是,在疫情中實在需要所有人,各自在不同崗位積極參與及配合,盡自己的任務,正如聖經教導信徒在教會中互相配搭。在新約以弗所書4章26節:「全身靠著他,藉著每一個關節的支持,照著每部分的功用,配合聯繫起來,使身體漸漸長大,在愛中建立自己。」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道德創傷

道德創傷(moral injury)是指一個人,因為遇到一些特別情況,產生情緒不安,特別是感覺憤怒、被出賣,及道德(或良知)上迷失了方向。這觀念最早出現在哲學家Henry Jameson 1984年的一本書,描寫護士在工作中,明知應該作甚麼正確的事,但鑒於醫療設備限制而無能為力,因而出現了一種道德壓力(moral distress)。其後精神科醫生Jonathan Shay等人發現很多傷兵病人,因上司的錯誤領導,以致出現不公平後果而感覺受挫,於是用了「道德創傷」這個名詞,並羅列了三個成份:

(一) 是道德上被出賣了;

(二) 是合法的權威所導致的;

(三) 是在一種高風險情況下發生。

其後,有很多戰爭歸來的士兵,也發生類似的情況。他們主要是心存憤恨、羞恥及內疚,但沒有經歷創傷後壓力症的生命威脅或恐懼感覺。其主要原因是人類本身並沒有互相殺害的傾向,但在戰爭期間他們遇到不少殘酷的情景,包括要殺害或虐待敵人,以致良知受到衝擊。

除了軍隊以外,其他專業團隊(特別是服務救援人士 )也有類似的道德創傷。因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爆發,醫護人員出現這種心態也明顯増加,特別是疫情早期防備不足,自我防護物品,例如保護衣、口罩缺乏時候,以致在救急扶危時候,自己也有被感染的危險。此外因人手不足而所運用的救治方式,跟課本所要求或自己的期望有很大的差距,於是產生認知的矛盾,例如:在資源缺乏下,先保護自己還是病人?我是否一個好醫護人員?我應否抗拒上級的要求作次等的服務?我可否作逃兵,迫使管理層作出改變?

由於上述的道德困擾(受傷),不少醫護人員出現抗疫疲勞現象,工作效率下降,情緒容易波動,影響家庭及人際關係,甚至出現身體及精神病徵。有研究指出,這種職業上的道德創傷,日後與憂鬱、創傷後壓力綜合症、自殺有明顯關連(見Williamson 等人2018年《英國精神醫學期刊》212 期)。治療這種心靈創傷並不容易,而且有些傳統的心理治療方法並不合適,例如「暴露治療」(exposure therapy)可能更加深內疚與羞愧的感覺,尤其是當確實做了一些「刻意」(而非無意)的錯誤行動,故此治療應該集中在自我寬恕、接納及關懷,並在可能情況下作一些補救;心靈方面的照顧也有其重要性,但最好撇除任何對錯的審判。

新約聖經記載一個故事,在約翰福音8章3-11節,一個婦人在行淫時被捉到,她被帶到耶穌面前。依據摩西法律應該用石頭打死她,但耶穌不但沒有這樣做,反而問大家﹕「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他就可以先拿起石頭打她。」結果聽的人一個一個離開,剩下耶穌和這婦人。最後耶穌說:「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麥基恩醫生

疫苗猶豫

早在今年一月,世衛已經留意到在不同國家可能出現「疫苗猶豫」(Vaccine Hesitancy),意思是指雖然有效的新冠肺炎疫苗已經面世,但因為種種原因,很多人遲遲不去接種,使到疫情在世界各地仍然延續下去。世衛亦製作了一條短片,提醒醫護人員應以平和及開放的態度和病人和大眾溝通,找出對疫苗猶豫的主因,這個原因可以是很獨特和個人的,然後解開這些誤解,又要把科學數據,變為一般人可以消化的解釋。溝通往往不只一次的,希望大眾能終於明白和接受疫苗。

在香港,超過十個人在接受苗疫苗不久後死亡,雖然佔五十萬接種疫苗者的極少數,也和疫苗也未必有關係,但已使不少人對打疫苗卻步。在英國,有報告指接受牛律疫苗(阿斯利康)後,在一些較年輕的人出現「血管栓塞」,不幸亦有引致死亡的病例,一些國家甚至宣佈暫時停止為年輕人(五十歲以下)注射這疫苗。但同時亦有許多國家繼續接種牛津疫苗,甚至為疫苗供應不足而出現政治張力。其實,英國至今已有二千多萬人打了牛律疫苗,出現血管栓塞的比率是一百萬份之四。如果我們冷靜些看這個數字,便可推算到約有80人出現這個情況,但如果這二千多萬人沒有打針,結果在未來一年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染病,將會有四十萬人死亡(以死亡率為百份之二計算),這不是危言聳聽,因為英國在去年年尾每天的新染病數目為五萬人,而印度最近在一天內便因新冠肺炎死了四千人!

大家都聽到不同的疫苗有不一樣的「防止感染」效率,加上不同的疫苗亦聽到有不同的反作用和危險性,所以很難作決定。這些混亂的信息,很大程度是因不同的疫苗在疫情不同階段、不同國家、在不同人接種上收集數據,得出的「防感染率」或有出入,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如果完成全兩次的接種,雖然個別人士仍可能染病,但得重病和死亡的情況就絕無僅有。最後這一點是考慮是否接種的重要參考資料。

幾年前,我剛從醫管局退休,在開始私人執業之前,有幾個月的空間,我和太太決定把握機會,到非洲肯尼亞觀看動物大遷徙和到南美秘魯的馬丘比丘的天空之城,但先決條件是要接受「黃熱病」(Yellow Fever) 疫苗,而以我當時的年紀,有較嚴重副作用的機會較高,達十萬份一,但由於我是極之希望能在這兩處旅行,便決定打針了。是否打疫苗,除了風險還得看「需要和責任」。和許多香港人一樣,過去一年多,我除了擔心受感染,更害怕自己在不知情下傳染給接觸過的老人家和長期病患者,他們因這病毒而死亡的機率遠高過百份之二。盼望大家都加上「社會責任」的因素來面對疫苗猶豫。「所以,你們行事為人要謹慎,不要像愚昧人,卻要像聰明人。」〈以弗所書5﹕15〉

鄺保強醫生

COVID-19與強迫症

精神障礙中的強迫症,其中的一項特徵就是過度緊張清潔,例如重複洗手及消毒物品。在新冠病毒肺炎疫情期間,清潔衛生卻是非常重要的預防措施,政府也鼓勵市民多洗手,消毒可能污染的物品,特別是貫通樓層的渠道。除了清潔方面,有強迫型性格或強迫症的人,也不斷尋找有關衛生健康防疫知識,而且對疫情的民生影響過分擔心,因而囤積各類應急物品,如過度收藏不會用或用不著、無價值的東西,也是強迫症的一種病徵;又不敢外出與人相遇,擔心被感染或感染他人,甚至認為快要死亡或世界末日!這是由於他們通常都高估疫情的危險性及染病機會,但卻低估自己適應的能力及自身的抵抗力。不過有這種心態的人確實比普通人受感染機會低一些,但可惜付出的代價確實太高。也有認為這種病的遺傳因素,可能是基於病者的祖先確實遭遇過大災難,靠著過分的小心而存活下來,但這理論目前相未曾有確定性證據。

因為這樣,本來是不正常的潔癖行為,在疫情期間可能被別人接納為正常小心謹慎的表現而已,故此,在這個時候斷定一個人有沒有強迫症並不容易。不過,若以病徵及功能一起來評估,或許會比較確定,因為精神障礙的一個條件,就是要明顯出現負面的日常社會功能性的影響,例如因不斷清潔及消毒家居用品,導致睡眠不足或影響家人的日常生活。但另一方面,可能有些尚未發病的強迫症病人,就是因這疫情而變成病態性的強迫症了。還有一種情況,就是那些本已有相當強迫症狀的人,因這疫情變得更為嚴重及需要更進一步的治療。

有研究指出強迫症在疫情中的過分表現,其中一個重要認知原因就是未能有清楚肯定的有關消息。由於希望獲取最新最準確的資料,強迫症病人會不斷從各方渠道搜集有關(甚至未必有關)的消息,而由於負面的消息一般比正面消息更為吸引,故令人更焦慮。假若沒有肯定正確資訊,強迫症病人很容易作出最壞打算,小事化大,大事化成災難,結果作出最壊的準備。

假如要在疫情下預防強迫症的出現或發作,政府實在要提供最新及準確的疫症消息,且要有高的透明度,最好也有專家解釋實際情況。此外,也要教導市民不要隨便相信流言蜚語,對未肯定的新聞要事實檢查( fact check ),而且只要留意信譽良好的消息來源。對於強迫症患者,要指導他們不要過分(例如一日最多兩次)閱讀這類新聞,因為對他們來說,愈找尋資料會愈緊張,停不下來。最後,更要鼓勵他們如果日常生活受到明顯影響,要有勇氣外出尋求專業幫助。參考文章:Raz Shafran 等人(2020 七月)《刺針/精神科》

其實,聖經在舊約時期,早已對傳染病(當時出現的麻風病)患者已實施隔離、潔淨甚至消毒方法,且要讓祭司(當時的醫生)身體檢查,要等痊癒以後才能解禁〈利未記13章〉,故此,聽從指引而行,較自把自為過度緊張反應,更為有效。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腦霧」

「腦霧」(brain fog)並非一個醫學或科學的專有名詞,只不過是描繪一個人的思維,好像在雲霧中模糊不清。其實,我們每個人可能也曾經經歷過這種情況,特別是在患上感冒或其他身體毛病的時候,包括旅行時差睡眠不足的影響。有些專家甚至認為每個成年人(特別是年長者),每日在下午四時或半夜二時左右,思想是比較不太清醒的,中國人有時稱他為「飯氣攻心」現象。此外也有一些藥物導致這種情況,例如是敏感藥物或鎮靜劑。

至於新冠病毒肺炎的病情中,也開始發現有這種情況,稱為COVID-19腦霧。除了思想模糊以外,患者綜合症的病人也會感覺記憶差退、疲倦、身體疼痛、頭痛、失眠、沒氣力作運動等等病徵。這種情況不單在疫症間突然出現,而且在呼吸系統痊愈後仍然可以繼續數個星期甚至數個月。

至於這病情的成因尚未確定,有認為是病毒入侵神經系統,傷害腦細胞所致,但也有認為是身體免疫機能,因對抗病毒而產生細胞因子(cytokines),造成發炎而影響精神及認知功能。此外,也有認為其他相關因素,例如是肺炎缺乏氧氣、睡眠不足、營養不良、藥物副作用、孤單及焦慮等等,也會直接或間接影響大腦活動。根據美國國立衛生研究所的分析,COVID-19病人中低於7.5至31%出現過這種病徵;而在嚴重患病者中,發病率達致七成。

至於治療方法,似乎並沒有甚麼特效藥物。基本上鼓勵病人吃得好、睡得好、經常作心肺運動,並避免煙酒等。當然若病徵持續不散,或更趨嚴重,則要作些深入的評估,包括身體及精神測試。有些時候,精神治療及心理輔導也有需要。

由此可見,身體與精神健康是息息相關的。聖經也很注重身心靈的全人健康,在新約帖撒羅尼迦前書五章23節:「願賜平安的神親自使你們完全成聖,又願你們整個人:靈、魂和身體都得蒙保守,在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再來的時候,無可指摘。」

麥基恩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