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信仰對COVID-19危機的心理影響

在COVID-19爆發之後,出席宗教活動的人大幅減少,但也有一些人因在家隔離,增多一點時間思想宗教信仰問題及閱讀有關書籍,更有報道指一些信徒祈禱的次數也頻密了。很多研究指出,宗教及信仰能助人更有效面對壓力及創傷。但事實是否如此?Bowling Green State大學心理學系的Kenneth Pargament 教授,多年研究宗教與應付壓力「堅韌力」(resilience)之關係,發現信仰有以下的正面影響:

(一)鼓勵「在壓力下重新有盼望」的想法,把危機視作契機,有助個人成長。

(二)增強一種連繫的感覺,透過祈禱、默想、屬靈音樂等增強與上主的關係。

(三)透過禮儀培養一種心靈感受,令人醒覺一些重要事情將會發生,因而要更加積極面對。

但另一方面,宗教信仰也可以帶來近乎負面的影響:

(一)認為危機是上主懲罰自己或人類,因而對一位慈愛保護的神產生懷疑,甚至出現憤怒或被遺棄的感覺。

(二)過分將疫情發生的過程及後果倚賴上主,因而對保護自己的措施,包括疫苗接種及社交隔離等完全不加理會。

(三)在倫理上產生矛盾,眼見這麼多人無辜傷亡,或缺乏救治設施而無能為力,與信仰強調的公平公義不大協調,因而感覺道德上的衝突。

事實上,若從社會角度看,每次大危機爆發之時,信教的人會激增,但也出現有宗教背景的人,開始懷疑甚至放棄信仰。因此,正當的宗教信仰教導,在社會及個人危機出現的時候,會增強群體及個人(有或沒有信仰的人)之堅韌力,能迅速適應及復元過來。

聖經記載不少人靠著信仰,成功度過危機。而舊約詩篇更有不少有關的教導:「他既然把自己交託耶和華,就讓耶和華搭救他吧!耶和華既然喜悅他,就讓耶和華拯救他吧!」〈詩篇22﹕8〉「求你起來幫助我們,為了你慈愛的緣故救贖我們。」〈詩篇44﹕26〉「他必為民間的困苦人伸冤,拯救貧窮人,粉碎那欺壓人的。」〈詩篇72﹕4〉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精神科藥物

不幸感染COVID-19的患者,心情自然不好,假若列入隔離甚至進入醫院治療,更容易出現焦慮及憂鬱病徵,繼而接受輔導甚至精神科藥物治療。至於患病者的家人,既擔憂病者的情況,又會緊張被感染,因而影響了睡眠及正常生活,往往也需要治療。確實,在新冠病毒疫情肆虐期間,求診精神科門診的新症病人增加了,舊病復發的個案也多了,精神科藥物的使用量更加提升了不少。

不過,若COVID-19患病者的身體狀況,例如心肺功能不佳,對精神科藥物可能產生不良反應,需要小心處方。而已經服用藥物的精神病人假若不幸染上COVID-19 ,也應有如此警覺。此外,治療病毒的藥物可能與精神科藥物產生稱為DDI (Drug-Drug Interactions)的相互作用。雖然DDI也可以產生更好的協同效應,但潛在的不良反應倒要更加小心防範,因為可以促使病情加重甚至致命。

根據Nadir Yalcin 等人2021年在European Journal of Hospital Pharmacology第28期的文稿,提及了一些重要DDI的例子。首先有些醫治精神分裂症的藥物(例如pimozide)與某些抗病毒藥物(例如atazanavir)合併使用時,會因互相競爭代謝肝酵素而令兩種藥血濃度過高,引起心臟的QTc(從心電圖可見)過長,導致心臟衰竭。而另一個例子,就是治療頑強精神分裂症的「最後板斧」藥「氯淡平」(clozapine),若與COVID-19免疫藥(tocilizumab 或 interferon-beta)合用,會加強干擾血球的製造。還有另一情況,就是接受深切治療而出現焦慮或失眠的病人,若使用鎮靜安眠藥midazolam與一些抗病毒藥並服,會使病人過度鎮靜,延長在醫院康復時間。

但是,近月的一些研究卻發現某些精神科藥物,經實驗證明可以減低COVID-19患者病情之嚴重性及死亡率。當中以fluvoxamine (一種主要用來醫治憂鬱症及焦慮症的血清素藥)最為明顯。雖然其作用尚未清楚,似乎是抑制病毒的繁殖,但也有研究指,藥物能影響免疫系統的生化物質,因而減低身體對病毒過度反應出現致命的「細胞因子風暴」(cytokine storm)。而且這藥價錢便宜,很適合抗疫資源不足的國家。在另一些臨床經驗指出,血清素的同類藥物也有相似(但較低)的效用。當然,一個服了放鬆及提升情緒藥的人,心情穩定後,抵抗力也應相對地增加,這將有助醫治及復元。

由此可見,不同的藥物各有其治療效用,但一定要用得其所,否則會產生不良副作用。我們身處的環境和所遇上的許多事情也是如此,不恰當或過量的使用會招致惡果。聖經也有這樣的提醒:「甚麼事情都可以作,但不是都有益處。甚麼事情都可以作,但不是都能造就人。」〈哥林多前書10﹕23〉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信仰關係

在危機發生的時候,一般認為,受影響的人會對宗教產生更大的興趣,或許更認真地參與宗教活動及實踐信仰,甚至奉獻更多。

美國著名的「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在2020年夏天,調查了十四個經濟發展國家的人民,發覺不同地區的成年人,對宗教信仰會有不同程度的認真反應。例如在美國,28%的受訪者因疫情爆發而有更強的個人信仰,但只有10%英國人及5%日本人有同樣的感覺;而其他人及在多元社會的國家中,宗教信仰也似乎沒有受到疫情多大影響。研究人員認為這結果可能是因歐洲國家(例如意大利、荷蘭或瑞典)受自19世紀開始的世俗主義急速影響,以致一般人民認為宗教信仰在他們生活上並不重要;而在亞洲地區的國家(例如日本及韓國),或許有認真信仰的人比例沒有這麼高。但這研究似乎忽略了個人心理因素。

英國倫敦城市大學的Francesco Rigoli博士的一個研究,發表在2020年《宗教及健康期刊》,發覺在新冠病毒爆發初期,有堅強基督教信仰的人或沒有任何宗教信仰的人,他們各自的「信念」(beliefs)都加深了。Rigoli在2020年3月30日在網上訪問了280成年人(一半是英國另一半是美國公民),調查了他們對信仰的認真程度,以及COVID-19對信仰有沒有影響。訪問也包括個人對這疫情加以控制的感覺,及評價當權者控制危機的能力,並有自我估計因疫情危機引發出的焦慮程度。結果發現,最特別的關連,就是焦慮的感受會在危機開始時明顯增強個人對宗教認同的信念,這表示焦慮程度愈高,對信仰的認同(信徒)及不認同(不信者)感覺也會相對地增強。故此,Rigoli 博士認為這研究提醒我們,COVID-19除了在醫學上的影響外,也會帶給很多社區上的人相當心理上及文化上的挑戰,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研究議題。

麥基恩醫生

長新冠綜合症

世界衛生組織在2021年10月向外發佈消息,為COVID-19患病後出現一些常見但未能解釋的病徵,定義為「長新冠」(Long COVID);也有人稱之為「後COVID-19綜合症」(Post-COVID-19 syndrome)。專家們發現,很多(大概10-20%)病人在新冠病毒染病痊癒後,仍然出現各種病徵(超過200種),其中最主要的三種乃是:氣喘、腦霧及疲勞。氣喘在這裡包括呼吸困難及胸口感覺壓力;腦霧主要是指一些認知功能失調,特別是記憶力及專注力;而疲勞則是指極度疲倦,情況類似「慢性疲勞綜合症」。其他也經常出現的病徵包括:胸痛、說話困難、焦慮或憂鬱、肌肉關節酸痛、味覺嗅覺失調、頭暈眼花、睡眠失調等等。這種情況往往持續三至六個月或以上,然後逐漸減少。儘管如此明顯病徵,但身體檢查及化驗卻找不到任何身體毛病直接解釋到上述現象,而病人也確實已從COVID-19感染中復元過來。這種情況在沒有感染的人或注射了各類預防病毒疫苗的人之中,並不顯著。

從以上描述的不少病徵,確與心理及精神疾病症狀相似,而且在本身患上各類心理或精神問題之人的身上較易出現,故此很有機會屬於心因性病徵,即是心理影響身體反應及感覺。當然,這情況並非絕對沒有病變或生理影響,特別是有部分出現低燒的人士。所以,需要更多的數據去作分析,例如那類病人或感染至某嚴重程度的患者,會比較容易出現這綜合症。

世衛專家因此建議,患有這綜合症的病人,應該接受更多專業的評估及幫助。除了病人的主診醫生(特別是家庭或基層醫生)以外,也需尋求精神健康及復康專業人士協助。但最重要的是接受疫苗注射去預防這情況的出現。

聖經雖然不是一本醫書,但對患上慢性疾病的人也有不少安慰的說話:「不要懼怕,因為我(上主)與你同在;不要四處張望,因為我是你的 神,我必堅固你,我必幫助你;我必用公義的右手扶持你。」〈以賽亞書41﹕10〉「……患難產生忍耐,忍耐產生毅力,毅力產生盼望。」〈羅馬書5﹕3-4〉也許,這些經文金句有助「長新冠綜合症」病人及早康復。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第二海嘯」— 創傷後壓力精神障礙

在新冠病毒蔓延的初期,不少政府及醫療部門顯得不知所措。各樣隔離措施引致市民家居及日常生活相當混亂,再加上傳媒對疫情的渲染報道,不少人因而出現各類的心理問題,包括焦慮、驚恐及憂鬱,甚至有自殺的念頭。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推算,每次在災難發生之後(例如多年前的沙士疫症),災區的人約有30-50%會出現這些精神困擾(S Brooks 等人2020)。假如曾經有瀕死(即險些兒喪命)經歷,或眼見親戚朋友染病而死亡,更可能患上比較嚴重的「創傷後壓力精神障礙」(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在疫情嚴峻的國家,PTSD發病率相當普遍,甚至被稱為COVID-19大爆發後的「第二海嘯」(Second Tsunami)(見Dutheli等人2020年四月《心理醫學》期刊)。而在缺乏人力及技術支援的地區,這情況也容易發生在前線醫療者身上,原因是﹕眼見病人失救死亡,感覺無奈、無助甚至內疚。根據「美國精神醫學會」的疾病診斷及分類手冊(DSM5),PTSD是一個人經歷創傷(通常指有致命危險的)事故後,出現極度不安而影響了日常生活的精神障礙。這病的特徵包括:

(一) 重複、不能自控、有關創傷的騷擾性思想;

(二) 重複夢見(包括惡夢)有關創傷事件而感覺不安;

(三) 間中會重現當時創傷事件的經歷。

(四) 「解離」現象:就是情感與現實分離,自我的認知功能崩潰,生理及情緒的感覺分割起來。

由於這種不適,患病者會逃避與創傷有關連的人與事,因而出現社交及溝通困難,影響了日常功能。但另一方面,PTSD的人凡事非常緊張,常常處在戒備心境當中,因而影響睡眠及專注力。在情緒方面,病患者會有驚慌、羞恥或憤怒感覺,對自己、他人及世界產生負面思想,對原本喜愛的東西沒有興趣或不能感覺愉快;嚴重起來或會把記憶及情緒壓抑下去。

因此,要預防或減低COVID-19帶來這種「海嘯」的影響,政府必須為防止有關新冠病毒,製作準確、正面公共健康教育,並提供足夠的服務,包括精神疾病的醫療服務。目前,尚未有醫治PTSD的特效藥物,故對服藥反應不佳的人,適宜加入心理治療方法。目前,在外國有些醫療中心,正在研究LSD (一款迷幻藥)治療PTSD,據說對「離解」現象特別有效。

提起海嘯,舊約聖經中的詩人認為是受上主所控制:「他一吩咐,狂風就颳起,海中的波浪也高揚。…他使狂風止息,海浪就平靜無聲。」〈詩篇107﹕25,29〉

註:

至於災難的「第一海嘯」(First Tsunami),有認為是指「恐慌症」(panic disorder),因為一般人對突發性的事件之最早心理反應,就是恐懼驚慌,出現心悸、手震、冒汗、作悶、暈眩等身體病徵。

麥基恩醫生

COVID-19及精神疾病:「併發性流行病」

每年10月10日,是世界衛生組織定下的「世界精神健康日」。可惜,在2021年的世界健康日,全球死於COVID-19感染及其後遺症的人已超過一百萬。不過,除了這種嚴重傳染病大流行(pandemic)之外,其他非傳染性的疾病在同時期也爆發起來,包括精神疾病。當超過一種疾病一起爆發的時候,醫學上稱之為「併發性流行病」(syndemic)或「協同性流行病」(synergistic epidemic)(見Singer及Clair 2003),例如當愛滋病流行時,病患者會較容易感染肺癆病;又如在泡疹病毒爆發期間,因性行為受感染的人也較容易患上愛滋病,其中原因相當複雜,可以是第一種病直接導致第二種病出現,也可以是間接影響身體機能(例如免疫系統)使人容易感染第二種病。一個病人假若同時患上兩種疾病,病情一般會較為嚴重,而對治療的反應也會差一點,因而死亡率會較高。此外,也有人認為假若流行病帶來「社會疾病」,例如經濟崩潰甚至政治危機,也可稱為「併發性流行病」,但此想法似乎有濫用這專有名詞之嫌。

不少醫學研究指出,在COVID-19爆發的地方,當地的精神疾病發病率也顯著增加,特別是焦慮症、憂鬱症及與壓力有關的精神障礙,形成另一種流行疾病。這併發原因有多種因素,包括﹕

(一) 市民擔心感染COVID-19,或不幸因病被禁錮在家或在醫院,不能工作而出現經濟困難。

(二) 假若在家工作或上課,卻因家庭瑣事或同時要照顧家人而不能專心,因此感覺有沉重壓力。

(三) 困在家中感覺沉悶,睡眠作息時間顛倒,因而出現酗酒及濫用藥物情況。

(四) 整天留守家中,容易與家人起爭執,繼而情緒出現波動。

(五) 若有家人因染上疫症而死亡,哀傷及憂鬱情緒自然遞增。

倘若本身早已患上精神障礙的人,在這時候的病情更趨嚴重或會復發。根據世界衛生組織在2020年夏天,作出的一個全球130國家的調查(見世衛10月5日的新聞發放),有以下發現:

(一) 超過60%國家的精神健康服務因疫情而中斷,受影響的有脆弱的群組,包括兒童及青少年、長者、產前及產後的婦女。

(二) 有67%的輔導及心理治療、65%緊急減少傷害(例如自殺),以及45%毒癮治療中心等服務受到干擾。

(三) 超過三份一緊急醫療服務(包括癲癎症發作、嚴重藥癮發作及因身體疾病導致譫妄病)被迫中斷。

(四) 有30%精神疾病、腦神經疾病及藥物濫用的病人投訴未能及時接觸服務單位。

(五) 超過四份三的人投訴學校及工作間的心理健康服務受到部分中斷。

雖然在COVID-19疫情下,遙控醫療及網上診斷有助減低精神疾病爆發,但中低收入國家在這方面卻是非常缺乏。此外,縱使知道社會心理支援可以減輕COVID-19帶來的精神創傷,但貧窮的國家卻缺少資源(金錢及人手)去提供這方面的服務。甚至在有些時候,某些地方的經濟因疫情而受重挫,原本用來治療精神疾病的資源結果也被逼削減,引致精神病更為流行。

由此可見,一波疫情有機會帶來另一波疾病的爆發,可以是自然及人為,或是生理及心理,甚至雙向互為影響。因此,我們需留意的同時,也要及早預防及盡快處理,否則很容易導致醫療服務超出負荷,甚或嚴重至引發社會動亂。

聖經的多處經文也有提及疫症,其中描寫得最嚴重的應該是埃及遭遇的「十災」。這十種災害(記載在舊約出埃及記7-11章)的爆發是一個緊連一個,表面上看似獨立事件,但也有人認為是互相關連,如在第一災的「河水變血」,有解釋是因河水中藻類過度繁殖,導致「紅潮」(血的顏色),而藻類產生的毒素使水的氧氣缺失,故令水中魚類缺氧而死;繼而更令青蛙的卵子沒有被魚類吃掉而大量長成,結果數目氾濫造成「蛙災」;河水因此不宜棲息,大量青蛙被迫移居甚至死在陸地上,大量的魚類及青蛙屍體成堆,遍地腥臭;再而是「蝨災」、「蠅災」、「蝗災」…嚴重影響牲畜和人的健康甚至生命,其他災害瘟疫也陸續產生。…最後,心腸剛硬的埃及王終於讓摩西帶領以色列人離開埃及。若真有這樣的關連,「十災」算得上是「併發症流行病」了!

麥基恩醫生

提升COVID-19疫苗注射的「心理擁有權」策略

雖然新冠病毒疫苗的有效性研究提供了愈來愈多的科學證據,更表明COVID-19疫苗注射可以減少社區爆發及不幸患病後之嚴重身體傷害,並且能減少住院(特別是深切治療病室)及死亡的比率。但可惜,全世界有普及注射的國家多個月來各施軟硬之手法,仍然未達至滿意「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之百分比,變種的病毒更不斷出現。除了個人健康問題被醫生確定不宜接種之外,其實當中存有許多社會、心理及其他因素,才導致了這些被稱為「注射躊躇」(vaccine hesitancy)的情況。直至2021年六月為止,在那些有足夠疫苗注射的國家(包括有剩餘疫苗的美國),仍然有大概30%成年人不願意或未決定接受注射(見2021年7月3日Shelburne https://morningconsult.com/global-vaccine-tracking)。

當然,要移除這些疫苗注射之障礙,專家們提出了不少有效的社會心理方法,其中比較簡單的就是善用「提醒」(reminders),而這動作在健康飲食、運動及流感注射上已經證實有用。若能加入一些增強元素,效果應該會更好。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H Dai及她的團隊,進行了兩個連續性隨機控制的研究,看看這類「行為干預」會否提升疫苗接種比率,這研究文章發表在著名的《自然》期刊上(2021年8月2日網上刊登)。當超過90,000參加者接到政府通知,說他們可以前往疫苗注射後的第二天,當中25%人會特別收到一段文字提醒的信息,內容包括:「疫苗現在為你(for you)準備好了。」「請你前往領取(claim) 。」結果發現,這批人的接種率比沒收到這信息的人,在統計上有明顯分別,即增加了6.07%,比對沒收到的3.57%。在第八天的時候,當中六份一人會再收到另一提醒訊息,結果仍有額外作用,特別是對那些尚未決定接種的人。研究人員發現,第一個訊息能夠使接收者更感覺對疫苗注射有「心理擁有權」(Psychological Ownership),因而提升前往接種的比率。他們跟進再發現,注射了第一劑疫苗的人,九成會接受第二劑!雖然對照組別兩個月後的比率會逐漸拉近,但實驗組別能夠較早一些前往注射,對疫情控制也是非常重要。

此外,有部分研究組市民也會特別收到一段針對「疫苗躊躇/誤解」的教育錄影片段,包括對COVID-19的最新資料及疫苗效用,但這似乎沒有額外好處。表面上,今次研究的對象以美國年長白種人為主,但仔細分析發現在其他膚色人民當中,結果也是差不多。當然,作者承認也有其他因素需注意,特別是要有足夠和配套便捷完善的接種中心,以方便普羅市民前往接種。這研究也說明,有關疫苗接種的科學知識,雖然能提升合資格市民對注射疫苗的「興趣」(interests),但卻未能增加他們前往注射的「意圖」(intentions)。

因此提升大眾對注射疫苗的「心理擁有權」的提醒訊息,更能增加他們前往接種。這種提醒訊息的少少動作去提升果效,在心理學上屬於一種「行為輕推」(behavioral nudges)方法。故此,若要使推行措施更能成功,行為心理學上的原則及方法,應加以考慮!

聖經對信徒有很多「提醒」的同時,也警誡信徒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在新約彼得後書1章5-8節如此說:「正因這緣故,你們要多多努力:有了信心,又要增添美德;有了美德,又要增添知識;有了知識,又要增添節制;有了節制,又要增添忍耐;有了忍耐,又要增添敬虔;有了敬虔,又要增添弟兄的愛;有了弟兄的愛,還要增添神聖的愛。」

麥基恩醫生

Covid-19與精神病患的家庭照顧者

精神病患者的家人,是非正式的照顧者。傳統上是以病者的女性家屬為主要照顧者,但隨著時代及經濟的轉變,不少家中的男性(特別是兒子或丈夫)也擔當起照顧者的責任。由於他(她)們要日間照顧病人,往往不能外出担任全職工作,因而影響了收入及社交活動,而且全年無休。間中他們也需要晚間起來照顧病患者,更會把生活習慣打亂了。

Covid-19疫情之下,他們身兼照顧者的擔子更為沉重。若加上學校停課,學童留家需全時間照顧,更是百上加斤。在疫情之下,醫療界專注在預防及治療感染病人,對患病者家人的需要反而忽略了。

事實上,精神病患者自我照顧能力薄弱又容易患上各類身體疾病,乃是染上COVID-19病毒的高危人士。目前這病毒的傳染率及其預防措施,會促使精神病患者復發機會的增加,因而家人的照顧角色很重要,往往要負起診斷精神疾病復發的責任。但可惜,防疫措施減少了家人與醫護人員的接觸,很容易未能把病人的精神狀態清楚溝通而延遲治療。而復發了的精神病人實際上更難照顧,有時家屬照顧者會感覺與醫療服務失去聯繫,仿如被放棄。假若復發的病人不和家人合作,或在網絡遙控式的診症時否認已出現的病徵及行為,往往能夠欺騙到醫護人員,甚至使他們去懷疑家庭照顧者所說的真實性,結果導致病人病情惡化,令家屬得不著支援,更難照顧。

假若病患者需要留院治療的話,家庭照顧者似乎可以鬆一口氣,但其實他(她)們十分擔心病人(特別是長者或兒童)在醫院會感染新冠病毒及有併發症。此外,因防疫措施不能面對面探望病人,更令家人心情感覺失落或內疚。雖然可以透過視像互相溝通,但始終不及面對面探望的親近感受,況且部分病人或照顧者本身不擅長使用資訊科技來保持關係。

假若家中沒有其他成員可以分擔照顧者的工作,例如單親家庭或是老夫老妻相依為命,在嚴峻疫情之中更難相互照顧。加上不少外來上門的幫助,包括家務助理甚至送餐服務,會被迫減少甚至停止,使情況變得更為惡劣。家中聘有外傭雖然會使情況好一些,但很多外傭放假回國後,因疫情未能如期返回。

由此可見,精神病患者的家屬之身心靈確實很多需要,不能坐視不理。醫護人員在照顧病人期間,也應該多與家屬照顧者保持聯繫,隨時加以提供合適的幫助。有建議指出,家庭照顧者可在安全措施下探望病人,甚或成立「暫援」(respite) 服務,讓患病者入住很短時間,並接受專人照顧,以便他們的照顧者在這段時間,放放假,休息之中重新「回過氣來」。

新約聖經記載一段照顧者的故事,在馬可福音第2章1-12節記載一個癱子,由四個照顧他的人抬到耶穌那裡求醫治,但那屋子擠滿了人很難進去。於是這四個人拆了屋頂,把癱子連所躺臥的褥子都縋下去,他們的信心感動了耶穌把癱子治好了。由這事可見,照顧者是何等重要!

麥基恩醫生

COVID-19對懷孕的影響

近日,醫學證明懷孕婦女接受COVID-19疫苗是安全的,反而孕婦感染了病毒會有可能傳染給胎兒。在疫情爆發以來,醫學研究已經發現病毒感染,會增加孕婦發病率及死亡率、嬰兒早產及出生時體重偏低等問題。根據Parra-Saavedra 及Miranda(2021年8月份《刺針醫學期刊》)的意見,未曾感染的懷孕婦女是面對著很大的挑戰:恐懼感染病毒、擔心個人及胎兒健康、社交隔離、照顧子女及家務的壓力,甚至對醫療服務也缺安全感。在生活受到疫情干擾之下,母親心理健康(特別是焦慮、憂鬱),及擔心胎兒成長可能會受影響,精神壓力比做父親的較大。

可惜,在很多國家及地區,並沒有為孕婦在疫情之下提供特殊服務。假若這些婦女年紀較大、經濟較差、又屬於少數族裔或邊緣群組,會受到更不平等的對待。A Moya等人(2021年6月24日)研究,在哥倫比亞的一個貧窮脆弱、充滿矛盾及社會暴力的區域Tumaco,探討了懷孕母親的精神健康。在8個月的研究,分析了兩組病人(一組在疫情爆發前,另一組在爆發後),同樣發現COVID-19疫情把當地多年來的難民問題及不公平現象擴大了很多,特別增加了作母親的壓力,焦慮和憂鬱,疫情前後的分別更相差達14%-30%。對於那些被迫遷徙、低教育水平、早有精神健康問題等的人,情況更加嚴峻;而糧食短缺也是重要影響母親精神健康的因素。

專家認為,這種情況若不制止,會產生惡性循環,而目前深層次的社會經濟不均等,將會產生深遠而跨世代的不良後果,把禍害延續至下一代。因此,這些國家的立法者及醫療政策設計者,必須針對母嬰健康問題,加以特殊及針對性的照顧,包括對脆弱家庭給予有次序的經濟援助。若非有這樣針對健康及社會問題的視野,單單針對Covid-19疫情的醫學問題將會失敗!

聖經很鼓勵婦女生育,甚至視為祝福:「神賜福給挪亞和他的兒子,對他們說:你們要繁衍增多,充滿大地。…」〈創世記9﹕1〉;「兒女是耶和華所賜的產業,腹中的胎兒是他的賞賜。」〈詩篇127﹕3〉此外,聖經也保護懷孕的婦女:「如果人彼此鬥爭,撃傷了懷孕的婦人,以致流產,但沒有別的損傷,那傷害他的必須按照婦人的丈夫要求的,和照著審判官斷定的,繳納罰款。如果有別的損傷,你就要以命償命、以眼還眼,…」〈出埃及記21﹕22-25〉

麥基恩醫生

英國運用「助推理論」訂立COVID-19抗疫措施

在2020年首季,當COVID-19疫情開始在歐洲(包括英國)蔓延的時候,英國首相約翰遜(Boris Johnson)提出了「群體免疫」(Herd immunity)為抗疫措施的目標。根據英國《衛報》(2020年3月13日)Tony Yates 教授撰寫的專題分析,英國政府錯誤地倚賴了「助推理論」(nudge theory)來應付新冠病毒疫情。

「助推理論」是行為心理學的一種觀念,就是藉著一些「助推」(nudges)(即是強化了的間接建議)來改變個人或群體的選擇和行為。最吸引人的例子,就是荷蘭「阿姆斯特丹」的機場男廁內,最先嘗試把一隻蒼蠅的標貼放在尿兜裡的去水位,結果成功地鼓勵(糾正)使用者更準確地把小便排(「射」)到尿兜內!

據報道,英國政府成立了一個「助推部門」,為公共政策給予意見,故在COVID-19爆發時期,約翰遜及其政府採取了「助推專家」的建議(而不理會其他醫學專家的意見),只是要求英國人民做一些基本防禦措施,包括勤洗手、不要接觸面部、不與他人握手、患病則留在家中、若不斷咳嗽則自我隔離等。約翰遜的解釋是,假若嚴厲執行隔離政策,例如關閉學校及禁止大型運動比賽,則會容易導致「疫情疲勞」現象,即是民眾會對嚴厲措施厭倦,因而會千方百計去不遵守禁令。行為心理學認為,這種間接及強化較為輕鬆的防疫措施,乃是運用「推助理論」去改變群眾行為。

為了讓這政策能夠使人信服,約翰遜在發表時,科學顧問站在他的後面,讓觀眾更認為這種措施合乎科學。這手段可算得上是另一種「推助」。但可惜,流行病學上的研究,並不認為這種措施在當時能成功對抗疫情,結果英國在措施推行後,疫情真的大爆發起來,傳染率及患病大增,而死亡人數隨之激增,導致醫療系統險些崩潰;約翰遜本人也感染了COVID-19 ,需要留醫治療。終於,在疫情失控而疫苗接種未曾普及的時候,英國政府也實行了嚴厲隔離措施!

為此失效政策,Yates教授提出了以下一些質問:若這種推助專家的意見是對的,為何其他國家(包括歐洲其他國家)並沒有類似政策?若以不執行嚴厲措施去避免民眾出現防疫疲勞,又有哪些有效方法去防止病毒超級擴散?為何有信心這等鼓勵市民洗手等措施,肯定不會同樣地出現防疫疲勞?其實,「助推理論」的效用曾受到不少專家質疑,例如英國「國王基金」(The King’s Fund)的Tammy Boyce 認為這些助推方法,並沒有強而有力的證據支持,而且很難導致長期行為的改變;Mols 等人(2015年)的研究也指出,助推方法有時確實可用,但只能達成有限的持久效用。由此可見,「助推理論」的實際效果是好是壞,是需要配合其他因素的,故要小心求證,不能魯莽推行。

在信仰上,上主很多時也用一些「推助」,來鼓勵信徒實行一些較為正向及有意義的工作,例如在新約路加福音24章13-35節的記載:當耶穌被釘十字架及埋葬後,有兩個信徒憂愁地逃離耶路撒冷城。但他們在「以馬午斯」的路上行走時,耶穌出現在他們面前與他們同行。雖然他們認不出耶穌,卻因耶穌一路講解與祂有關的道理,因而茅塞頓開,終於在晚飯的時候確認了耶穌。於是他們自動作了另一決定,選擇第二天返回耶路撒冷,並以火熱的心把經歷告訴其他使徒,見證耶穌的復活!

麥基恩醫生